南京明城墙根下的玄武湖畔,最近出了件挺有意思的事儿。生态调查人员偶然撞见一片没人种、没人管,自己长出来的野生水杉幼林,树龄最大的已经活了整整十年。这事儿放八十多年前,全世界植物学家都得惊掉下巴,毕竟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种树早就跟恐龙一起灭绝,只剩化石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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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水杉,真的一点都不稀奇。北京国家植物园、上海街头、广州公园、成都绿化带,抬眼就能看见它的影子。入秋之后整排水杉变成金黄色,树下拍照打卡的人能排到路边。

水杉能当上绿化圈的顶流,那真的是靠硬实力出圈。它适应能力特别强,耐寒也扛得住高温,北边到东北南部能露天生长,南边能种去广东。长得快,移栽容易活,树形还漂亮,对城市绿化来说,这不就是妥妥的省心选手吗。

它不光好养活,干活还特别靠谱。现代研究发现它能抗二氧化硫,是工矿区绿化的首选,种在街道或者居民区,还能有效净化空气。它还抗盐碱,现在很多沿海防护造林都用它,从北方工业园区到南方滨海堤岸,全靠它默默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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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水杉早就走出国门了,前后有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都从中国引了种。从英国邱园到日本筑波,从美国加州到欧洲各大植物园,这棵来自中国的树,早就成了咱们一张响当当的绿色名片。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现在满世界的水杉,全都是同一棵祖宗树的后代。这个故事,得拨回1941年的湖北利川说。

1941年冬天,植物学家干铎从湖北去四川,路过万县磨刀溪,也就是现在的利川市谋道镇南浦社区,一棵高大挺拔、造型奇特的大树拦住了他的脚步。当地老乡把它叫“水杪”,没人说清它的来历,干铎觉得这树不一般,托当地的杨龙兴老师去采集了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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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差不多同一时间,日本学者三木茂刚从化石里发现了类似的物种,1941年正式发表命名,当时全世界都认定,这物种早就灭绝,只有化石能见到。可惜那时候战乱,干铎的发现没能继续研究,这事儿一搁就是两年。

1943年夏天,王战去恩施接洽神农架考察的事,路过万县的时候,从杨龙兴嘴里听说了这棵“神树”。他专门绕路跑了一趟,带回了枝条和果实标本。之后的鉴定过程一波三折,绕了好几圈,最后标本到了郑万钧和胡先骕两位专家手里。

俩人研究后得出一个震惊学界的结论:这就是大家以为早已灭绝的化石水杉。1948年论文发表后,直接被国际学界评为二十世纪最重大的植物学发现之一。说白了,今天满世界的水杉,源头就是磨刀溪边那棵孤零零的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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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不代表就能保住,刚发现的几十年里,原产地水杉的境况并不乐观。上世纪中期就有报道,上百棵水杉惨遭砍伐,刚被发现的国宝差点又遭遇危机,相关部门赶紧出手保护。

1973年,利川组建了国内第一个水杉专门保护机构,也就是水杉母树管理站。那棵最早发现的祖宗树,拿到了0001号编号,大家都叫它“水杉王”。

现在数字化时代,保护手段也升级了。利川给所有原生水杉母树都做了普查建档挂牌,一棵树一个身份,扫二维码就能看它的生长情况,巡查员定期上山给树做体检,记录生长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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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水杉王的照料更是细致到骨子里,专门按一树一策的方案组了专家团队,不定期给它排危复壮,怕它被雷击,还专门装了避雷针。这棵见证了山河变迁的老树,现在每年还能结十多公斤种子,差不多有五十万粒,每一粒都是金贵的家底。现在去利川谋道镇看水杉王,它依旧参天如盖,长势很好,每天都吸引不少游客参观。

迁地保护也结了硕果,上世纪七十年代,原北京植物园也就是现在的国家植物园北园,引进水杉种子成功繁殖,种在樱桃沟,经过五十多年培育,已经长成了大片参天林海。为了模拟原生环境,还专门架了喷雾系统,薄雾绕着挺拔的树干,氛围感直接拉满,这背后是一代代林业工作者的心血。

很多人觉得现在水杉到处都是,肯定脱离危险了,其实真不是这样。2021年发布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里,水杉还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远没到可以松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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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全世界人工栽培的水杉有上百万棵,但这些水杉来源单一,普遍存在结实率低、种子萌发率低的问题,基因层面其实相当脆弱,原生种群的保护还得继续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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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当年山沟里孤零零一棵没人认识的老树,到现在南京城墙根下自己冒出来的野生小林子,水杉用八十多年时间,把“活化石”三个字,真的活成了漫山遍野的活树林。这条路走得不容易,有当年植物学家在战火里不肯放手的较真,也有一代代守林人扎在山里的坚守。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活化石”水杉的重生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