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日报)
转自:邯郸日报
邯郸新闻传媒中心记者 赵鸿粼
5月27日晚7时,距离“时光音乐会”开场还有半小时,邯郸道历史文化街区北区下沉广场的石阶上,已坐满了人。孩子们在前排嬉闹,老人们提前来占好位置,下班赶来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广场中央那个不大的舞台:几盏灯,两支话筒,一套音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半小时后,李同亮背着吉他走上台,身后跟着刘煜煊和冯文。没有主持人报幕,没有华丽的灯光秀。前奏响起,第一句歌词还没出口,台下已有观众轻声哼唱。
这样的场景,每周三到周日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准时在这里上演。自去年10月1日第一次开唱,“时光音乐会”已走过大半年。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如今座无虚席的角落,最初只有零零散散的游客驻足。
“唱给路人听,直到他们留下来”
李同亮是一名音乐老师,从事成年人唱歌培训。十年间,他的生活被切成两半:一半在工作室教学生,一半在各个景点驻场。唱歌于他,既是职业,也是热爱。
去年秋天,他发现邯郸道北区这片下沉式小广场——舞台直对阶梯式坐席,天然形成一个半包围的空间。“是个独立的舞台。”他决定在这里试一试,唱歌给路过的游客听。
最初的几天并不容易。游客来来往往,听两首就走了。“大家都觉得唱得不错,但听两首就可以了,好像没有从头听到尾的理由。”李同亮每天照常来,照常唱,哪怕台下的人换了又换。
转机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夜晚。他唱到张信哲《过火》的副歌时,台下三个小姑娘突然大声跟唱起来,声音清脆,情绪热烈。李同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话筒朝向她们。那一瞬间,原本各自低头玩手机、拍照打卡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加入了合唱。从那以后,“时光音乐会”不再是李同亮一个人的舞台。
来听歌的人越来越多。变化不仅在线下的观众席,也体现在李同亮的抖音账号里,私信源源不断:“今天唱不唱?”“几点开始?”“能不能点歌?”
“这一刻,我只属于自己”
王胜男是最早一批在抖音上“追更”的粉丝。她爱唱歌,用她自己的话说,“跑调也爱唱”。在“时光音乐会”里,她找到了最舒服的状态:不用在意唱得好不好,不用端着成年人的体面,想唱就大声唱,不想唱就跟着晃。“快乐本身就不着调。”王胜男说。
李新玲是王胜男在这里交到的朋友。同样的年龄,同样的爱好,两个人每晚雷打不动地坐在最前排。对李新玲来说,这一个多小时是最珍贵的时间。“这一刻,我不再是‘谁谁谁妈妈’,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我只属于自己。音乐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暂时打开了生活中那些沉甸甸的身份锁链。”
韩英杰每周专程从峰峰矿区赶来听一次。去年他刷到济南大明湖畔的音乐会视频,心里一直很向往那种有参与感的现场。“庆幸的是,家门口也有了。”他说话时,眼睛望着舞台,嘴角不自觉地跟着旋律上扬。
每天晚上,广场上的面孔各不相同,又惊人地相似。老人、孩子、中年人、年轻人。不分年龄,不分职业,大家因为一个喜欢的氛围聚在一起,把各自不同的生活频率,调整到同一首歌上。
一个舞台,照亮一群普通人
刘煜煊是酒吧驻场歌手。站在“时光音乐会”的舞台上,他觉得自己“更多是在享受”,不需要迎合酒客的嘈杂,不需要考虑翻台率。这种纯粹的连接,在他日常的工作中并不多见。
冯文是一名婚礼司仪,他的视角不太一样。他看到越来越多的外地游客因为“时光音乐会”来到邯郸。有人在抖音上刷到视频后专程赶来,有人在直播间里守着等开唱,甚至有远在河南的粉丝每天雷打不动地在线点歌。“心里有了一种成就感。”冯文说,这种成就感很具体——它来自直播间里不断跳动的人数,也来自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李同亮说,这些年,邯郸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他们这群唱歌的人,也随着邯郸文旅的火爆出圈,正在被更多人认识。他的抖音粉丝从几百人涨到几万,私信里除了点歌,还有人专门发来感谢:“谢谢你让我重新喜欢上唱歌”“谢谢你们让我觉得这个城市很温暖”。
晚上九点半,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起身,有人喊“再来一首”,有人已经开始问“明天还唱吗”。李同亮笑着收拾设备,说了一声“明天见”。
记者手记
文旅的发展给了他们一个舞台,而他们用热爱把舞台变成了生活里的光。那些原本普通的面孔——音乐老师、酒吧歌手、婚礼司仪……在这片下沉广场上,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而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也被彼此看见。
更让人动容的是,这场“时光音乐会”不仅聚起了人气,更悄然把线上的“流量”变成了线下的“留量”。那些在抖音上刷到视频、在直播间里守着开唱的网友,从河南、从山东、从河北各地专程赶来。他们来了,听完整场演出,然后走进邯郸道的夜色中,住下来、吃起来、逛起来。音乐像一座桥,把一次偶然的刷屏变成一场有温度的奔赴,把虚拟的关注变成真实的相遇。
这大概就是属于这座城市的“小美满”:不是轰轰烈烈的大团圆,而是在某个寻常的夜晚,有一群人愿意为你留灯,有一首歌等着你唱。它不大,但足够温暖,像下沉广场的灯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温柔而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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