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著名思想家、哲学家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埃德加·莫兰(Edgar Morin,亦有译作莫林)于2026年5月29日晚在巴黎逝世,享年10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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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横跨二十世纪至二十一世纪的法国知识界代表人物,以“复杂思想”(pensée complexe)理论奠定了其在国际学术界的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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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莫兰原名埃德加·纳胡姆(Edgar Nahoum),1921年7月8日出生于巴黎一个来自希腊萨洛尼卡的塞法迪犹太家庭。1941年,他加入法国共产党并投身抵抗纳粹占领的抵抗运动,以“莫兰”为化名从事地下斗争,此后终生保留这一笔名。战后,他于1950年进入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担任社会学研究员,历任巴黎社会科学高等学院研究主任等职,2002年成为名誉教授。他曾在法国共产党内活跃近十年,后因在《法国观察家》发表批判性文章于1951年被开除党籍,这一经历被他写入1959年出版的《自我批判》(Autocritique)。

莫兰思想的核心是“复杂思想”认识论。该概念最早在1982年出版的《有良知的科学》(Science avec conscience)中正式提出,主张建立一种既不化约为科学也不化约为哲学的认识方式,通过“对谈式循环”(boucles dialogiques)实现二者之间的沟通。莫兰对现代知识生产中占据主导地位的“简化范式”提出尖锐批判,认为其倾向于将复杂事物化约为简单要素,同时将不同知识领域加以割裂,导致理解的整体性丧失。他主张超越学科之间先验而僵化的分离,建立以“复杂思想”为灵感的跨学科认识路径。其六卷本巨著《方法》(La Méthode,1977—2004)被视为复杂理论的奠基之作。

莫兰的跨学科视野不仅限于哲学与社会学领域。1961年,他与人类学家兼纪录片导演让·鲁什(Jean Rouch)合作,拍摄了被公认为“真实电影”(cinéma vérité)代表作的《夏日纪事》(Chronique d‘un été),这部作品被视为纪录片史上的一次重要实验,旨在探讨摄影机能否捕捉被访者的真实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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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兰的智识关怀始终与人类命运紧密相连。2019年6月27日,他应梵蒂冈教宗方济各邀请在梵蒂冈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私人会晤。2021年7月8日,在莫兰百岁诞辰之际,教宗方济各通过由国务卿帕罗林枢机署名的贺函,称莫兰为“我们这个世界的深刻而迅速变化的卓越见证者”,并赞扬他凭借洞察力“描绘了希望,并警告了人类可能面临的风险”。2021年,莫兰在接受梵蒂冈媒体采访时指出:“不只需要改变生活,还需要改变道路……必须回归本质,即人的关系、共同生活的能力。”他还强调,建设更公正的社会需要“认识全球化时代所有人类的共同命运,即核战争的危险、狂热暴政的危险、利润统治的危险。人类正经历一个充满危险的历史阶段,但同时也是一个充满技术与科学承诺的阶段”。

莫兰逝世的消息传出后,法国总统马克龙发文悼念,称其为“抵抗战士、自由斗士、作家与世纪思想家”,并写道:“复杂的思想、丰沛的生命、普世的精神。我向他的家人致以国家的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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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前总统奥朗德在声明中表示,莫兰“在他漫长的生命中选择了一条智识自由的道路”,他将永远是“人类的伟大探索者之一”。

法国极左翼政党“不屈法国”领导人梅朗雄在悼念中指出,莫兰在生命后期仍积极参与公共事务,在102岁时就加沙局势公开发表评论,批评以色列对加沙的军事行动。法国社会党第一书记福尔表示,“莫兰的思想将跨越时代留下印记”。前总理德维尔潘则强调莫兰“比许多人更明白,未来既非建立在僵化的确定性之上,也非建立在残酷的简化之上”。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在悼词中写道,莫兰“将他的才智与激情投入到理解一个在永恒变革中的世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阿祖莱向莫兰致以“最深切的敬意”,称其“智识之旅是通向未来的方法”。

莫兰与意大利学界渊源深厚。他于2022年荣获意大利共和国功绩勋章总司令级大十字骑士勋章,系意大利国家最高荣誉之一。他还曾获得贝加莫大学荣誉博士学位。

2026年5月29日,这位历经一个世纪风云的思想家在巴黎家中安详离世。梵蒂冈新闻网在悼文中写道,莫兰毕生致力于实现一种能够超越学科之间僵化分离的知识,他批判现代文化被分割成“人文”与“科学”两大板块——前者激发对知识的反思但缺乏技术支撑,后者带来辉煌的发现却疏于对人类命运的关照。一个世纪过去了,他留下的问题仍然是这个时代最紧迫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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