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多久没坐过城市里的常规公交了？小时候上学挤得满车厢都是人，连后门都关不上的场景，现在再想起来恍如隔世。现在随便拦一辆公交，大半车厢都是空座，不少线路跑一天也拉不了几个客人。整个国内公交行业，现在都掉进了刺骨的寒冬里。
广州官方刚放出来的数据，确实够让人吃惊。常规公交日均客流从2019年的611万人次，跌到2025年的249万人次，六年时间直接暴跌了59%。
这真不是广州一个城市的问题，是全国公交行业都在面临的绝境。全行业年度累计亏损已经超过2000亿元，换算下来相当于每天都要烧掉5.5亿元。
公交车每跑一公里，运营成本大概是5.7元，但是票款收入只有3.2元，等于每开一公里就净亏2.5元，实打实的跑得越多亏得越多。绝大多数大城市的票款收入，只能覆盖一成到三成的运营成本，剩下的窟窿全靠财政补贴填。一块钱车票的背后，政府要补4到9块钱，这个补贴压力谁都扛不住。
财政实力不算弱的苏州，2024年公交营收2.28亿元，运营成本却高达28.72亿元，拿了大把补贴最后还是亏了近5000万元。郑州公交的票务毛利率，更是低到了-604.1%，这个数字看着都吓人。
比亏损更棘手的是居高不下的负债率。天津公交集团2023年一季度资产负债率就达到了100.71%，已经彻底资不抵债，全年净亏近7亿元，全靠每年三十多亿的财政补贴勉强撑着。
西安公交更早之前就被曝出资产负债率105.9%，负债总额比总资产还要多。福建福清公交的负债率也在102%左右。从直辖市到省会再到县级市，负债率破百的公交公司一抓一大把，时不时就能看到欠薪、局部停运的消息传出来。
最早分流走核心客流的，是越修越密的城市地铁网。地铁准时、快速，根本不受路面拥堵影响，直接抢走了最主要的青壮年通勤人群。年轻人宁可多走几百米去坐地铁，也不愿意蹲在公交站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还堵在路上的公交车。
现在大家出门的选择，早就多到数不过来了。国内私家车保有量连年上涨，电动两轮车遍地都是，网约车、共享单车灵活又方便，出门的选择能列出来一长串。之前没得选只能坐公交，现在公交的不可替代性早就降得没边了。
公交带着公益属性，票价常年维持低位，很多城市一块钱坐公交的定价，已经坚持十几年没涨过了。但是车辆采购、能源消耗、人员工资、场站维护，哪一样成本不在年年涨，收入不动成本疯涨，中间的缺口越拉越大。再加上各类老年卡、学生卡的优待免票政策，实际拿到手的票款收入就更低了。
很多线路的规划早就跟不上城市发展的节奏了。老城区人口搬空了，线路还在照常跑，空载率高得离谱。地面拥堵又导致公交准点率差、速度慢，进一步赶跑了剩下的乘客，掉进了客流少体验差、客流更少的死循环。
活下去成了所有公交公司的第一要务，各地都开始断臂求生，一边砍成本一边找新的活路。最直接的操作就是缩线减班，广州2025年前七个月就有30多条公交线路暂停运营，北京2024年运营线路减少24条、车辆减少1400多辆。从大城市到小县城，合并线路、缩短运营时间、减少发车频次，都是常规操作了。
更多公交公司开始跨界搞副业，路子宽到你想不到。湖北襄阳公交做起了物流配送，推出同城半日达，一年营收就超1600万元，加上广告业务一年能多赚三千多万。邯郸公交办起了中央厨房和学生托管中心，还开通了剧院专线和旅游观光巴士。
亳州、无锡这些地方更是直接推出了公交婚车、殡葬用车，把公交的闲置资源用到了极致，现在多元化收入已经占到总营收的近一半。还有的公交公司做起了汽修、充电桩运营，甚至代理白酒卖地方特产，不少公司还搞起了全员营销，机关干部和司机都要参与拉广告找合作。
湖南永州公交连续压缩总部机关编制，一边减人一边开拓副业，整个思路早就从等靠要财政补贴，变成了主动出门找饭吃，整个行业的生存逻辑都变了。
客观说，公交肯定不会彻底消失，它本身承担着保障市民基本出行的公益功能，尤其是老年人、低收入群体，日常出行真的离不开它。但公交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挤不上车的黄金时代了。
过去大而全的传统模式走不通了，只能转向精而活的新形态。该砍的低效线路要砍，该转的方向要及时转，在保民生和可持续运营之间找到新的平衡点，才是整个行业真正的出路。
参考资料：第一财经 中国公交行业亏损现状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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