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歌单:Tissilawen - Amidinine
本文转载自:匠心之城
他每天游走20公里,沉迷于街头“偷拍”。
他没学过一天摄影,作品却被英国BBC、美国时代周刊争相发表。
他的镜头里没有大明星,只有街头路人与商贩,拿着2000元月薪,却拒绝6位数的商业摄影。
他就是“野生摄影大师”——刘涛,也是中国首位登上徕卡国际街头摄影节的抄表工 。
01
一夜爆红的抄表工
2014年,他的一组照片火出了圈。
肉摊主坐在摊档前无聊地赶着苍蝇,眼前挂着的长长里脊肉和他头颈重叠。
路边广告牌里的洋模特刚好“吻”上了一个弯腰锁车男人的臀部。
小卖部的大爷坐在门口看店,被自个抱着的小狗挡住正脸。
一位农民工窝在“小丑”怀里睡着了,顾不上M记大门边上人来人往……
孩子坐在婴儿车上,迎面过来的是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
当时刘涛正蹲在路边抄水表,看着手机微博突然涌进的上千条私信,顿时懵了。
一夜爆红后,他的作品被央视《面对面》、美国《时代》杂志网、BBC中文网、德国时尚杂志等知名媒体报道。
人们惊讶,一个普普通通的抄表工,为何能拍出如此震慑人心的作品?
02
没学过专业摄影的野生大师
2002年,20岁的刘涛退伍后进了合肥供水集团当电工,端上“铁饭碗”。
六年过去,单位调岗,他成了一名抄表工。
掀井盖、跳进潮湿发臭的井槽、打着手电看水表、抄读数……
蹲在井盖旁看他在抄表的小孩,时常会被家长训道:“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干这个。”
2010年,他开始迷上了摄影。沿街抄表时他一路悄悄观察路人的喜怒哀乐、街边的鸡毛蒜皮。
尽管薪资微薄,他还是狠心买了台相机,尝试用摄影去记录街头小巷藏着的烟火气息。
他的取景框是街头、菜市、档铺,镜头里是打工人、老人、小孩、拾荒者、流浪猫狗、广告牌……
一切都那么真实、自然,就如一面镜子,照见芸芸众生相。
起初,他的拍摄过程也并不顺利。
环卫工、肉菜市场的档主以为他使坏留脏乱的“证据”,一脸警惕。
他被流浪汉大吼着,狂追了几条街。
小贩要他删掉照片,推搡间他的脸撞上卷闸被划伤……
同事认为他下班不回家带娃,拿着相机四处晃是“闲着没事干”,也有人说他“瞎拍”。
他不仅不在意,反而每天下班后坚持花4-6小时边走边拍,从三孝口开始,路过商场、学校、医院、肉菜市场、居民楼……大约20公里。
在杂乱的街市,他不用大光圈虚化一切,也不讲究构图,大多是路人、海报、事物与环境的奇怪组合。
别人以为他的借位是幸运地随手一拍,实则是他长时间观察、等待一个巧合的瞬间——按下快门。
空框正好框住路人头部的剪影,是他顶着日晒等了近一个小时,才有路人的身影定格在相框里的精彩一瞬。
为了公交车站广告牌上的牛仔裙子与路人的裙子重合,他在那个车站边等了7天。
他的作品多用借位、对比,使画面更加有趣和深刻。
原本平平淡淡的一切,在他镜头下变得滑稽幽默
摄影评论家鲍昆评论:“他的每张照片都有倒错的符号关系,令人忍俊不禁。”
03
这不是照片,而是凡人歌
在拿起相机之前,他是普通人的抄表工。
拿起相机后,他慢慢认识这座城市和“看见”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
他拍下在巨型广告牌下休息的环卫工,在街上对骂的人,看热闹的狗狗、因父亲逆行被拦下而递给交警一颗糖的孩子……
学者任悦评论道:“那些一刹那就会溜走的人情,都会给他准确无误地捡走。”
三孝口的天桥、老巷子,一个接一个拆掉,变成了商业综合体、高档小区;
曾经的街头露天菜市场、理发店渐渐消失;
他在微博发了一组名为“楼上楼下”的照片,楼上有个奶奶在看风景,楼下是一个老爷爷孤伶伶坐着……
终于在某一天,在窗口连续出现了7年的老人,不知去哪里了——因为楼上装了防盗网,楼下成了修车铺……
这不起眼、平淡的18张照片,引起276万人围观。
有人留言说,仿佛看了一部纪录片。
也有身在外地的合肥人评论:游子的心太容易被家乡的烟火气安抚。
04
他被时代的回旋镖击中
2019年,他登上徕卡国际街头摄影节,作品与英国、日本的街拍摄影师在主展台展出。
对此,他却很淡然:“不是我拍得多好,只是别人不在场,我在场”。
当一家知名法国画廊开出不菲价格,想要购买刘涛照片的版权时,他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他的理由很简单:
“卖了版权以后,会不自觉地按照他们的喜好来拍片。”
普通人拒绝做商业摄影和流量,等于自己断了发财的路子。
朋友骂他:“你傻呀,放着6位数的钱不挣,抄一辈水表得了。”
他的选择让很多人沉默,但他坚持:“我就是记录平凡人故事的平凡人。”
因为有人看展览时通过翻译告诉他,从他的作品里看到了一种“爱”,他不想让这份爱和自己所热爱的在某一天变质或消失了。
他理解的摄影本质,就是记录生活。
2020年底,他所属的营销公司撤掉了,他转去供水所负责管网维护,24小时待命抢修,这意味着他没有时间去扫街拍摄。
他硬着头皮去找领导表示想做回抄表工,领导告诉他没有这个岗位了。
在新岗位呆7了天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决定:辞职。
在老城区拍摄的12年里,他经历了从最初的怀疑、嘲讽、漠然,到爆红时的追捧、人情往来,再到热度褪去后回复到当初的冷清和疏远。
一切好像没变,一切好像又变了。
2022年,他离开生活了40年的老城区,带着妻子和女儿去了美国生活。
每天下午,他都会在纽约的皇后大道扫街拍摄6个多小时,一圈下来,也是20公里。
现在的他,不再被任何标签定义,也无惧任何变化,依旧继续着自己热爱的摄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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