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犹他州89号公路旁的砂岩冲刷沟里，一堵由压扁、堆叠的经典美国车筑成的墙，已经静静躺了大约六十年。它既不是艺术装置，也不是恶意破坏，而是一套曾经被当作正经方案来用的工程解法——效果好到没人费心去拆除。

这种独一份的设计在工程学上有个正式名称：抛石护岸。通常，人们用石块、混凝土等硬质材料铺在河岸或路堤上抵御水流侵蚀。但上世纪六十年代，工程师在开凿卡特斯泰尔峡谷段的89号公路时，把填满碎石的报废汽车当作实用替代品，用以稳定路堤、防止松散沙土被水冲走。内布拉斯加州的卢普河沿岸，也用过类似的“底特律式抛石”来控蚀。当时废车场堆满了旧车，金属回收价值不高，而车体尺寸大、能紧密叠压，被认为和石头一样耐侵蚀。于是筑路者先把碾压过的车辆叠满峡谷，再覆土筑路，在上面修起一条至今仍承载车流的公路。这使得卡特斯泰尔峡谷成为美国公路扩建黄金时代最独特的遗迹之一，那个时代最终催生了州际高速公路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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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种利用废旧汽车护坡的做法在1970年代初就不再使用，但那些车一直没被移走。干燥的沙漠空气成了天然防腐剂，这面墙几乎和初建时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它已经撑住了六十年的过往车重，把一堆铁皮压成一整块锈蚀的钢铁凝固体，顶上还俏皮地挂着一块“卡车由此进入”的标牌。如今，参观者顺着一条不到半英里的小路下到冲刷沟里，就能站在这堵高可攀爬的墙前，面对来自1960年代美国流行车型的保险杠、车灯和车身面板。峡谷里其实有两组独立的汽车堆，都可以从豪斯罗克谷路岔口过去的一个小土路停车场抵达，停车场正好处在一个视线不佳的弯道处，驶入时需稍加小心。

徒步过程只需简单的攀爬，全程不超过一小时。这些车摆在那儿的时间，比大多数到访者的年龄都长。看着它们如此彻底地嵌入山坡，你甚至会想，它们或许比美国最古老的公路还要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