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具有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两个大国，中国与法国都有着深厚的法治文明传统。中华法系源远流长，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在新的时代条件下不断实现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法国颁布施行了世界第一部近代成文民法典《法国民法典》，是民法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当这两种法治文明相遇，会展开怎样的精彩对话？
图为“文明互鉴•法治共生”中法法治文化交流活动现场。（主办方供图）
6月19日，由北京市东城区法学会、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中国政法大学涉外法治研究院主办的“文明互鉴•法治共生”中法法治文化交流活动在东城区中法大学旧址举行。中法两国近百名专家学者和政法单位实务工作者代表齐聚于此，共同开启这场法治思想碰撞。
法治是不同文明对话协作的通用语言
法治不仅是制度体系，更是文明形态的体现。北京市东城区委书记孙新军表示：“和羹之美，在于合异；文明之盛，在于互鉴。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全球治理面临全新考验。法治，作为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基石，已然成为不同文明对话协作的通用语言。”
本次活动选择在承载百年交流记忆的中法大学旧址举办，这本身就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文明回响。据孙新军介绍，中法大学旧址“是中国先进知识分子求索真理、探寻救国道路的红色阵地，也是两国文明互鉴、相知相通的珍贵印记”。
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国务院参事焦洪昌在交流活动的主题演讲中谈到，各国历史、国情孕育各自的法治道路，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单一法治模式，“不同法治文明可以形式不同、路径有别，但对良法善治的追求是相通的，这也是我们跨越地域与制度差异、持续开展合作的核心纽带。”这一观点得到了法方嘉宾的呼应。新中法大学（里昂）理事长纪晓姆•阿诺尔认为，“伟大的文明无法在孤立中前行，而是在开放、对话、彼此接触和相互学习中不断进步的。”
放眼百年变局下的全球治理难题，法治对话的现实价值愈发凸显。中国政法大学党委书记姜泽廷表示，当前，人工智能治理、数字经济规则、气候变化应对等新问题不断涌现，全球治理体系正在经历深刻变革。“越是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越需要文明之间的理解与合作，越需要法治成为凝聚共识、促进合作的重要纽带。”他说。
从“枫桥经验”到“调解之花”
60多年前，浙江省诸暨县（现诸暨市）枫桥镇干部群众创造了“发动和依靠群众，坚持矛盾不上交，就地解决”的经验，成为中国基层社会治理的重要典范。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在社会基层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坚持和贯彻党的群众路线，在党的领导下，充分发动群众、组织群众、依靠群众解决群众自己的事情，做到“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镇、矛盾不上交”。
在“司法制度与全过程人民民主”平行对话中，东城区人民调解协会会长陈娜以“调解之花”生动阐释新时代“枫桥经验”在东城区的落地实践：东城区现有人民调解委员会186家，全区目前在册并参与等级评定的人民调解员共1208名。“调解之花”根植于新时代“枫桥经验”的深厚土壤，以亲情、友情为“瓣”，调解家庭纠纷和邻里矛盾，推动建设“和之家”；以民情为“瓣”，构建人民调解、行政调解的“综合联动调解”模式，倾听民意、化解民忧，推动建设“和之社会”；以发展为“瓣”，积极推动行业调解、商事调解、涉外调解创新发展，推动建设“和之国家”。“和”是花心，是调解工作的目标和最终的结果。对此，法国巴黎第一大学索邦法学院教授马蒂厄•迪桑回应说，法国也有多种纠纷解决机制，主要通过和解员和调解员来实现，与“枫桥经验”异曲同工之处在于，都是从源头、在基层处理矛盾，以避免冲突加剧，也减轻法院办案压力。他也非常认可“情”在调解中的作用，认为应当坚持当面交流、口头交流，让对话“更直接、更贴近人”。
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街道解纷中心，司法所工作人员、北京睦邻法律服务中心志愿者、轮值律师共同接受居民法律咨询。（东华门街道供图）
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政治学系长聘教授、社会科学学院党委书记孟天广概括了当前北京市基层治理的特点：党建引领、赋权基层、流程重塑——党的基层组织协调统筹各方力量，行政执法权下放到基层政府，用市民对政府接诉办理质量的满意度促进政府效率提升和流程优化。法国巴黎律师协会注册律师、国际刑事法院律师胡安•布兰科表示，在法国社会实践中，和解与调解机制逐渐与社会脱节的原因之一，正是法国没有像中国共产党一样强有力的政党或领导组织来统筹协调。
与会嘉宾们认为，中国崇尚“和合”的调解智慧或可为全球治理提供有益参考。事实上，中国已为此做出努力。2025年10月20日，中国作为首倡国和东道国的国际调解院正式成立，这是全球首个专门致力于调解的政府间国际组织。“调解”体现了和合共生、兼容并包的价值理念，超越了“你输我赢”的零和思维，为国际社会提供了诉讼与仲裁之外的东方经验与路径选择。
图为2025年5月30日在香港拍摄的国际调解院。（新华社发 王申摄）
中法文化遗产保护的法治路径
从2013年法国皮诺家族无偿捐赠圆明园青铜鼠首和兔首，到2015年法国归还原藏于法国国立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的春秋时期秦人金饰片，中法在文物追索返还方面已有务实合作。这一话题也成为“文化遗产保护与法治”平行对话中嘉宾们讨论的一个重点。
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法学院教授贺林欣介绍说，根据法国自19世纪确立的公共馆藏文物“不可转让”原则，法国国家博物馆、公立文化机构收藏的文物被认定为不可分割的国家公共财产，任何形式的文物归还、转让都必须经过繁琐且严苛的流程。今年，法国国民议会全票通过的“文物返还法案”打破了这一桎梏，简化了文物返还流程。
中国2025年3月1日起施行的新修订的文物保护法规定：“国家对于因被盗、非法出境等流失境外的文物，保留收回的权利，且该权利不受时效限制”，这为追索我国历史上的流失文物提供了法律依据。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教授、《政法论坛》主编霍政欣认为，这恰好构成中法两国在该领域一次积极的互动。同时他也呼吁国际社会更多关注有关文物追索返还的相关国际条例的制定。
法国艾克斯-马赛大学荣休教授蒂尔里•朗贝尔指出，保护文化遗产需要警察、海关等行政执法部门和文化部门协同发力。东城区法院民一庭副庭长刘杰结合实践案例分享了相似观点：该院推动建立文物领域行政执法与司法保护衔接机制，联合文物局、文旅局、行业协会等多部门协同共治；在故宫等多家文物保护单位设立普法驿站，加强文物保护领域相关纠纷的源头预防化解；把普法宣传课堂搬至钟鼓楼，让六百年历史的古老建筑成为法治教育课堂，引导社会公众参与文物保护。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在钟鼓楼开展“行中轴•学法律”青少年普法活动。（东城区人民法院供图）
中法与会嘉宾还围绕数字时代的社会治理、妇女儿童权益保障等议题展开交流。活动后，嘉宾们实地参访前门大街和北京检察博物馆，沉浸式感受东城区在法治轨道上传承历史文脉、推进城市治理的实践成果。
从历史深处走来，向美好未来走去。正如东城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孙扬在闭幕式讲话中所言，这次中法法治文化的深度对话从“各抒己见”到“同题共答”，是“传承中法百年友好、深化法治领域交流的具体实践”。
责任编辑：曾文卉
设计排版：卢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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