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沙,越来越多的巴勒斯坦年轻人开始通过冲浪来应对创伤、流离失所和战争中的生活。对24岁的马哈茂德·苏西来说,在以色列对加沙地带发动的战争中,地中海是少数还能让他暂时逃离满目疮痍现实的地方之一。
这名加沙城居民说,冲浪早已不只是爱好。在流离失所、家园被毁和每天艰难求生的处境中,它带来了一种难得的平静。他告诉《新阿拉伯》:“任何人在无休止的以色列战争下生活都不容易。大海是我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当我在海浪上时,哪怕只是短短一会儿,我都觉得自己暂时脱离了周围发生的一切。恐惧、压力、那些新闻,都会暂时淡去。”
和许多加沙巴勒斯坦人一样,苏西在战争期间多次流离失所。他家的房屋在以色列袭击中部分受损,迫使他们一家数次搬迁。在这样的背景下,冲浪已从一种休闲活动变成了支撑他生活下去的重要方式。他说:“加沙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压力无处不在。当我在水里时,我感觉自己把这一切都抛在了身后,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
苏西的经历反映出整个加沙地带更广泛的现实。经历数月战争、流离失所、失去亲人和前景未卜之后,人道主义组织和心理健康专家都警告称,当地心理危机正在加深。加沙一个心理健康项目负责人阿卜杜拉·贾迈勒对《新阿拉伯》说:“大多数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很多人都在寻找应对创伤和焦虑的方法。体育活动,包括与海洋有关的活动,能让人暂时从日常压力中抽离出来。”
贾迈勒强调,休闲活动不能替代专业心理支持,但在心理健康服务不堪重负、资源依然匮乏的环境中,这类活动有助于人们缓解压力。
苏西17岁时通过加沙海岸的一项青年倡议第一次接触冲浪。起初只是一次挑战,后来却变成了热爱。他说:“刚开始非常困难。我摔下去很多次,也想过放弃。但我一直练习,直到冲浪变成我无法想象失去的东西。”
如今,他说,这项运动帮助自己承受被战争塑造的现实。“有时候,我们带着恐惧、焦虑和沉重的念头去海边。回来时,我们会更平静,也更有能力继续生活。”他说。
27岁的优素福·巴拉卡也有类似经历。这名手机维修技师说,加沙海岸线仍是少数能让他暂时摆脱战争压力的地方之一。他说:“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想办法获得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并在一切困难之下继续工作。大海是少数能让我重新找回一些平静的地方。”
战争爆发前,巴拉卡属于一个规模不大但不断壮大的冲浪群体,他们经常在加沙海岸聚集。他说:“战前,我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现在一切都变了。我们的朋友中,有的人流离失所了,有的人失去了家园,还有一些人因为现实处境,已经完全停止冲浪了。”
战争也让加沙冲浪者越来越难以继续这项运动。冲浪者易卜拉欣·阿布·达拉勒对《新阿拉伯》说:“现在几乎不可能弄到新的冲浪板。很多板子在战争中损坏或丢失了。”因此,冲浪者只能共用器材,并利用能找到的各种材料反复修补老旧的冲浪板。
战前,冲浪在加沙年轻人中正缓慢普及。社区倡议不断把新人带入这项运动,当地冲浪者也希望与海外俱乐部和教练建立联系。但这些设想如今大多已经搁置。
阿布·达拉勒说:“人们关注的重点已经变了。每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安全、住所、食物和维持日常生活的基本需求上。”尽管如此,许多人仍决心坚持下去。他说:“我们也许无法像过去那样训练,但我们仍努力维持这项运动,因为它带给我们不一样的感受,也帮助我们继续撑下去。”
对加沙的冲浪者来说,大海无法改变他们周围的现实。但在流离失所、轰炸和人道主义困境之中,它提供了一种愈发稀缺的东西:短暂的自由感、与群体的连接,以及片刻逃离战争生活压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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