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 山东女子学院 张晓丽 陈咏琪 董满意 纪鑫源
撰写毕业论文，有利于本科生提升学术研究能力、掌握科学研究方法、培养综合素养。然而，当前本科生毕业论文写作普遍存在选题空泛、文献单薄、论证乏力、文字表达晦涩，以及陷入依赖模板范式、盲从智能工具、缺乏批判性思考等治学困境。为破解本科生论文写作瓶颈、厘清认知误区，日前，山东女子学院教育学院教师张晓丽博士带领小学教育专业陈咏琪、纪鑫源、董满意三名学生代表专程登门，对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博士生导师马来平教授开展深度专访，以期探秘论文写作真谛。
访谈开始前，师生一行参观了马来平教授的五间书房。书房内书橱排布整齐、藏书宏富，囊括中国哲学、外国哲学、科技哲学、科技伦理学、科学社会学、科技史、中医学等各类经典和名著，品类多元、墨香充盈。每间书房均配备办公桌椅，可供随时伏案研读、撰文治学。
书房是其近半个世纪学术征战的“营盘”，案头著作精读满纸，半生学养尽在其中。马来平教授感慨道：“如果书房里只有十本八本书，那是做不了学问的，好书就要占有。”随后，师生一行驻足观赏了悬挂在门厅墙壁上的三幅经书法家题写的马来平教授闻名遐迩的格言，分别为“用理想统帅一生中的一分一秒”“半部论语治天下，十种经典傲学林”“不能严格要求自己的人，是没有希望的人”。三句格言分别从理想坚守、经典研读、自我约束三个维度，凝练了马来平教授数十年的治学理念与修身准则，也让在场师生对立身治学的精髓有了非常直观的认知。
参观结束后，访谈正式开启。
马来平教授：同学们，你们的问题，我一一作答。答完以后，不明白的还可以继续发问，以便把问题引向深入。
纪鑫源: 马教授，我们刚刚看到您的三句格言里有“十种经典傲学林”这一句，我想问经典能不能运用到论文写作或是学术研究里呢？
马来平教授：经典著作是专业的根和魂，它无处不在。可以说每篇文章都能用上，但你往往又找不到它，好像是很虚的东西。其实，经典都是多年沉淀下来的精华，是奠定整个学科基础的东西，代表着某一时期的研究范式。俗话说万变不离其宗，经典就是这个“宗”。你对经典熟悉不熟悉，差别是很大的。
为什么我说“十种经典傲学林”，不是读十本书，而是说真的把一定数量的经典读懂了、读透了，你的腰杆子就硬了，在同行面前说话就有了底气。因为万变不离其宗，水平再高，也是从经典出发的。所以说，经典，你往往看不到它的直接作用，但作用却是根本性的。
陈咏琪：关于“执事敬”，您在博士或硕士生录取后即找学生谈话，要求端正专业思想、提前进入学习状态。我们本科生也常常出现拖延、畏难等问题。请问您如何判断学生态度是否真正“端正”？遇瓶颈或抵触，您如何引导？我们自身又该如何做？
马来平教授：《执事敬：我的博导经》作为附录收在《研究生论文写作技法》这本书里。通常，山东大学每年新晋百余名博士生导师，因此每年都要进行新博导的培训。我应邀在这个培训班上相继做过两次报告。第一次是口头讲；第二次，形成了初稿。后来，山东财经大学邀请我又讲了一次，于是，这篇文章就形成了。这篇文章为什么叫“博导经”？因为讲的全是我自己的感受和体会。所谓“执事敬”，就是我认为对博导来说，最重要的是要有敬业精神。有的导师虽然学术水平很高，但因学术或行政工作繁忙，与学生见面的时间很少，学生成长难免受限。此时，用心与否便成了关键。
在这篇文章中，我谈到带研究生的第一个环节就是抓专业思想教育。我抓的办法首先是“言传身教”。所谓“言传”就是对学生进行口头说服。比方说，博士或硕士研究生通过复试并确定录取后，我会跟学生们聊专业思想问题。让同学们充分了解科技哲学专业的历史、现状与前景，并为每一个学生“量身定制”切实可行的学习目标。所谓“身教”，就是在实际行动上为学生做出表率，让学生能够看到我本人对专业是什么态度，我是怎样教书、读书和写文章的。
判断一个学生的专业思想是否端正，其实不难。以你们小学教育专业为例，为了判断学生的专业思想是否端正，可以依次问以下问题：什么是小学教育专业？它的研究对象、内容和方法是什么？代表人物有哪些？经典著作是什么？学科现状与发展前景如何？还可以进一步问，你本科四年的学习规划是什么？入校后打算如何着手专业学习？所有这些问题的回答均能看出学生的专业思想是否端正。
每个专业都有其深层底蕴，其形成都有其历史和现实的根据。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没有绝对的优，也没有绝对的劣。这一点，在许多学校每年本科二年级学生转专业的情况中可见一斑。一个人对专业优劣的评判，取决于自己对该专业的认识。所以，端正学生的专业思想，关键是端正和深化学生对于专业的思想认识。认识到位了，就知道怎么做了。
纪鑫源：您提出“一手材料出观点，二手材料出问题”这一论断，非常精炼。但在实际操作中，很多学生容易陷入两种极端：要么只读二手文献，不敢碰一手材料；要么一头扎进一手材料，却提炼不出问题。您是如何在指导中帮助学生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点的？
马来平教授：一手材料指原始文献、档案、书信、口述史料等；二手材料即各类研究文献。以研究历史人物的思想为例，该人物的原作、个人档案、相关回忆等，都属于一手材料；而学界研究该人物的论文、著作、传记等，则属于二手材料。
先说“二手材料出问题”。通过研读二手材料，能够掌握研究现状，发现学界存在的分歧、研究薄弱或空白的地方，这些就是我们要抓住的有待研究的问题。一手材料并非不存在发掘问题的可能，但是难度较大。很多一手材料已经被反复钻研，有价值的问题几近被挖掘殆尽了。再说“一手材料出观点”。问题解决以后所得出的结论，即是“观点”。“观点”与一手材料不能脱节，更不能冲突。常见一些人写文章是在二手材料里讨生活的。文章写出来了，却始终没有碰一手材料，这是不允许的。
如何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点？其实，平衡点不需要刻意寻找，关键是要正确认识和处理好一手文献与二手文献的关系。首先，搜集二手文献要一网打尽，从中寻找值得研究的问题；然后，反复研究一手文献和二手文献，回答问题，形成观点。在这个过程中，两类文献要轮番研读，而且始终以一手文献为研究之根本。
纪鑫源：马教授，您刚刚说到整理一手材料与二手材料是论文写作的重要环节，可不可以请您给一些建议，怎样去研读、整合这些文献？
马来平教授：论文写作要高度重视材料搜集环节。比如，研究小学教育专业的开山人物，如果不能完整搜集、阅读其全部著述，这是不对的。因为，搜集文献就要一网打尽。目前，各类学术数据库资源丰富，我们只需设定若干关键词，就可获取大量文献，数量动辄上千篇。这时，不要怕文献数量庞大，可以由粗到细筛选：先通过论文题目、所发表刊物质量进行选择；初步筛选后再浏览论文的摘要，依据摘要判断文章分量和选题的契合度……经过层层筛选，上千篇文献最后留存几十篇核心文献，逐一精读。只有这样全面搜集筛选，提炼出的研究问题才真实可信。如果随意搜集少量文献，研究者就没有底气判断研究的空白和学术分歧之所在。
张晓丽：我记得有一位同学写文章时只参考了二手文献，这些文献依托外文原著翻译而来，译者外文水平不足出现理解偏差。她写完论文，偶然读到一手文献，方知二手译文有误，整篇只能作废重写。这就是忽视一手文献的惨痛教训。
马来平教授：是的，这就是忽视一手文献所造成的可怕后果。还要注意的是，当前不少学生依赖AI合成文稿，试图以此走捷径，这种方法写不出优质论文。AI收录资料并不全，内容也不全部可靠。对于熟悉该领域的研究者而言，其中的错误往往一眼可辨。AI只能作为辅助工具，不能用AI代替独立的研究与写作。
纪鑫源：如何变换研究视角突破写作僵局，也是我们十分关心的问题。您提到方法创新的一条重要途径是“转换角度”。在您的指导经历中，有没有哪个学生论文的“角度转换”让您印象深刻的？比如原本陷入死胡同的选题，换了一个视角后突然柳暗花明。
马来平教授：“转换角度”是我在《研究生论文写作技法》这本书的第九章《观点和方法创新》中讲到的内容。我提出了方法创新的三种途径：第一种是恰当引进人文社会科学其他学科的理论和方法；第二种是移植和创造性运用自然科学的理论和方法；第三种就是转换角度，任何事物都是多侧面的，转换角度必定会看到传统角度所看不到的东西，这实质上也是一种方法创新。
我有一名学生，本科就读于三类本科的外语专业，在同批次学生中基础偏弱，但她学习极为刻苦。论文选题时，考虑到她父亲的中医职业背景，又正值我自己在研究西医东渐，便建议她以中西医汇通代表人物张锡纯为研究对象。初稿完成后，她反映论文缺乏自然辩证法的思辨深度与理论高度。后来我偶然读到一篇关于“后殖民科学”研究的文章，其中提出知识具有地方性，不存在绝对客观普适的真理。受此启发，我建议她更换研究视角，以“知识地方性”理论为依据，论证中医与西医皆有程度不同的地方性，不应无端贬低中医。视角转换后，论文的立意与理论层次明显提升，最终获评优秀毕业论文。这位学生后来考取应届山西大学博士，博士阶段遇到科研难题也时常与我沟通，她坦言跟随我学习、以及毕业后帮助我整理文稿的几年，是学术受益最大的阶段。
纪鑫源：马教授，之前我研读了《研究生论文写作技法》中的第九章《观点创新和方法创新》，知道选题作为论文开篇的关键环节，直接决定后续能不能完成观点与方法层面的创新。但现阶段很多学生选题弊病较多，想请教您如何指导学生正确选题、找准研究方向？
马来平教授：选题是论文的首要环节，很多人对选题认知存在偏差。应注意：第一，选题不仅仅是拟定一个文章标题，而是寻找一个有待研究的科学问题，科学问题既有学术价值也有应用价值，学术价值主要对应解决学科待解决的遗留问题，应用价值主要对应落地之后能够产生现实效益。第二，选题本身就是一个严肃的研究过程，在一篇论文的写作周期里，打磨选题要花近四成精力，如果选题本身出现问题，整篇论文的写作就会立即陷入被动。所以选题必须舍得下功夫，怎么下功夫呢？功夫就是竭泽而渔查资料，通过对大量资料的筛查研究，寻找值得研究的真问题。比方说，对于小学教育，数形结合只是一个研究方向，并非具体的研究问题。我们需要追问的是：该领域存在哪些现实困境？哪些认知误区？这些才是值得深入探究的真正问题。我主张论文选题除了有新意、有意义外，一定要下沉到点，且忌大而无当。此外，还要有前景、有可行性等。
陈咏琪：您说提高文章质量最有效的是自己给自己“找碴”，结合本科生写初稿时普遍遇到的思路不清、论证不足等困难，请问初稿写完后，最该检查哪些常见错误？
马来平教授：“自己给自己找碴”是我在《研究生论文写作技法》书中讲到论文修改时提出来的。我强调，论文修改是一个自我批判的过程。学术期刊大都实行“三审制”，稿子投出后会经受审稿人与读者的层层批判和审查。“自己给自己找碴”，意思是在别人批判你之前，你先自己批判自己。他们可能会提什么意见，会找什么漏洞，以挑剔的眼光预先审查自己的文章。你对自己的论文比任何人都严苛，这样投出去的稿件命中率一定不会低。
“找碴”找什么？我觉得从文字到内容都要找。首先是问题提得如何——所提问题是学科发展的真问题，还是学界已解决的假问题？所谓真问题，就是学科发展面临的问题，前人没有解决的问题，这叫真问题。假问题是什么呢？假问题是学界已经解决了的问题，只是你自己不明白。当然，要求本科生提出真问题，标准有些高了，但至少应当关乎专业理论或应用层面，且有些分量、有些难度的问题。其次，问题论证得如何——论据是否充分、严密，观点是否真正立得住。以上都是审查的重点。
张晓丽：在自己给自己“找碴”一事上，我也深有体会。我们作为学生论文水平远不及马老师，但他不论高低，总与我们分享论文，并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碴”。我记得马老师有一个很经典的例子：在出租车上，把自己的文章讲给出租车司机，这也是一种听取意见的方式。
马来平教授：大道理、小道理都是共通的。尽管出租车司机不懂我们所从事的专业，但是，如果你把问题说透了，让他听明白了，他就可能一句话击中要害、令人茅塞顿开。所以写了文章，我会向周围的每一个人请教，包括陌生人，也就是说，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去征求意见。
张晓丽：马老师在指导研究生学术写作的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曾撰写并发表了10多篇有关论文写作的论文，《研究生论文写作技法》一书即在此基础上结集而成。该书具有三大特点：一位发表百余篇C刊论文教授的核心经验之谈；一种科技哲学的独特视角；一门山东大学人文科学方法论的公共课程。该书于2021年被列入“山东大学研究生公共课智慧教学与研究系列丛书”，出版后，相继被列入教育部国家研究型教育智慧平台数字资源和山东大学通识核心课程教材。目前，该书市场反响热烈，已连续加印三次。读者普遍反映，这本书对于更新写作观念、提高论文写作技巧颇为实用。
董满意：马教授，如果您用最简洁、最核心的三句话，为即将着手第一篇学术论文的本科生提些建议，您会说什么？
马来平教授：撰写一篇真正的学术论文，最重要的有三点：一是下足功夫选题，即寻找真正的科学问题；二是一网打尽，搜集和占有研究资料；三是独立思考，深入思考，特别是批判性思考。简要总结为三点：选题；资料；批判性思考。
董满意：您几乎实现了每个学生的“华丽转身”，这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您是如何平衡指导学生、自身科研与教学工作的？这种奉献精神让我们很触动。
马来平教授：我指导学生，核心有两点。第一，坚持指导学生与自身科研相统一。我的科研方向是西学东渐中的科学与儒学关系，因此会引导学生优先围绕这一方向选题。学生论文与我的研究方向保持一致，便真正实现了教学与科研的一体化，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第二，具有明确清晰的教学目标。指导学生写论文，不只是为了完成一篇合格的毕业论文，更核心的是培养学生的科研能力。学生跟随导师完成毕业论文，在选题、搜集资料、思考论证、修改投稿的过程中，积累的是科研经验，锤炼的是综合能力。
在这样的培养模式下，我的学生不仅完成了学术论文，更实现了综合能力的全面提升。我有一位专升本的学生，从硕士到博士跟随我学习，前后整整九年。进入博士阶段后，他的优势全面显现，组织协调能力十分突出，不仅其论文最终获评山东大学优秀博士论文，而且他先后担任院研究生会主席和校学工部挂职副科长。目前，这名学生已任省委机关副处长。需要说明的是，我们专业没有对口的本科生源，学生中专升本比例较高，而且多为跨专业报考，背景涉及旅游、文秘、会计、幼儿教育等方向，五花八门，参差不齐。也正因如此，对于有考研意向的同学来说，本专业报考竞争压力相对较小，非常适合跨专业考生深耕发展。
董满意：您提到的这位师兄，我认真拜读了他写的《忆马来平教授教我做科研二三事》。文中讲到，他写第一篇文章时，从文献筛选到文章框架，甚至句子顺序和标点符号，您都一一帮他批注修改。读完之后我既震惊又敬佩——为了让学生实现学术上的“华丽转身”，您一定倾注了无数的心血。
张晓丽：马老师几乎帮助他的所有学生实现了“华丽转身”。粗略统计，他培养的博士毕业生中有3名同学荣获山东省优秀博士毕业论文，多位同学获得校级或院级优秀博士论文奖。由于在人才培养方面成绩突出，马老师曾三次荣获“山东省优秀博士论文指导教师”奖。截至2026年初，马老师所培养17名博士和52名硕士中，获正高职称11人，其中博导5人；获副高职称者12人。从政者，获正厅、副厅职务者各1人；获正处、副处者各3人和5人。52名硕士中，已有25人考取清华、人大、复旦、南大、山东大学等高校博士。
张晓丽：本次访谈中，我校教育学院副院长王录平（以下简称“王”）未能亲临现场。他提前准备了两个书面问题，请马老师给予解答。
马来平教授：好的。
王：拜读了您的《研究生论文写作技法》一书，了解到该书问世不久即入选教育部国家研究生教育智慧教育平台数字资源及国家级课程教材。注意到您在《研究生论文写作技法》一书中系统阐释了“研究生成才四要素”。当下本科生课业与就业压力突出，普遍存在治学浮躁、目标迷茫等问题。想请您结合理想、奋斗、毅力、方法四大成才要素，为本科生治学成长与心态调适提供指导性建议与成长鼓舞。
马来平教授：理想、奋斗、毅力、方法，这四大成才要素实际上是不分类群的，对本科生、研究生等各阶段学子的成长都具有指导意义。在成才四要素中，首先要有理想，这是根本；有了理想，就要通过奋斗去实现；奋斗贵在持久，离不开毅力支撑；而有毅力还不够，还需注重方法。这四要素有主次之分，其中理想居于核心，是成才的关键。归根结底，成才四要素的核心是一个“理想”教育的问题。
针对本科生培养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我认为理想教育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学生可通过阅读人物传记等方式树立理想，为什么看人物传记对培养有作用呢？因为高层次人才同样是从普通人中成长起来的，他们的奋斗历程对年轻人具有切实的启发意义。每一个成才者，其道路都由汗水铺就。从结果看，他们或许是幸运的，但从过程看，无一不倾注了大量心血。因此，年轻人首先应当重视理想，若尚未确立，便需主动探寻。我个人便是从小立志、一路笃行而来。结束后，我一有时间便泡在图书馆，系统阅读模范人物与历史人物的传记。读得多了，内心的理想也被点燃——我告诉自己，人生不可虚度，别人能做到的，我同样可以。那时尚无明确方向，但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这一生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出身农村，家中所有桌子上刻满了“文史哲”三字。出于对理论研究的崇敬，我早早立下志向，要成为一名专业理论工作者。凭着这份初心与坚持，我最终实现了年少时的理想。
王：您如何看待当前不少本科生和研究生在写作中过于依赖“速成式”、“模板化”教程及AI辅助写作的现象？进一步而言，您所倡导的这种“打破线性思维”的写作理念，应如何具体指导学生突破写作瓶颈，实现“纲举目张”的效果？
马来平教授：关于论文写作，方法固然多样，但最常见的一类是“论文写作手册”。这类书将论文写作环节拆成一步一步的操作指南，虽有实用性，但是这种简单、机械的模式极易束缚创作思维，难以产出高水平论文。所以我更侧重讲解大家在论文写作中经常遇到的理论认知问题，核心是帮大家解决写作的方法论问题。至于如何具体操作，你自己完全可以结合自身情况灵活处理、自由发挥，我只给大家提供思路和方向。王院长也提到，这种速成式、模板化的写作教程局限性很大，不能过度依赖。在我看来，想要真正突破写作瓶颈，达到纲举目张的写作效果，关键还是我们前面聊到的三个核心：选题、资料积累与批判性思考。
访谈尾声，教师张晓丽代表师生向马来平教授致以诚挚谢意。她表示，马教授的治学理念与写作心法兼具理论深度与实践价值，为我们破解学术困惑、重塑认知提供了深刻指引。随后，马教授将亲笔批注的问题清单赠予师生团队，为本次研学之行留下珍贵的学术印记。
本次访谈历时近两小时，远超原定时长。采访过程中，马教授精神饱满、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分享数十年治学心得与育人经验。师母贴心为我们备置水果点心，盛情相待、暖意融融，让我们深切感受学者的学术风骨与人文温情。 访谈结束后，师生分享了各自的研学感悟。陈咏琪经马教授讲解后重新复盘自己刚刚完成的毕业论文，发现题目虽聚焦教学方法，但“方法的应用研究”仅指明方向，未提炼出真正的科学问题，由此重新梳理了改进思路。纪鑫源专程从青岛赶赴济南参加活动。起初担心问题浅薄而心存顾虑，未敢贸然提问。但马教授平易近人，逐一回应她的疑问，令其在深度交流后深受启发，连称“不虚此行”。董满意对马教授家中典籍满架的场景印象深刻，恰如格言“半部论语治天下，十种经典傲学林”，让她明白成长始于静心读书。教师张晓丽表示，马教授教书育人的过程是对教育家精神的生动践行，其指导的每个学生几乎都可视为教育教学的典型案例，为教育学院学子树立了“如何学”与“如何教”的典范，也深刻诠释了教育家精神中求是创新、乐教爱生、甘于奉献、以文化人的核心要义！
马来平，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教授，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专家顾问，山东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名誉理事长。曾任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常务理事、山东自然辩证法研究会理事长、山东省科普创作学会理事长、山东省政府参事、省政协委员，以及《自然辩证法研究》《科技哲学研究》等多家期刊编委。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近现代科技思想史、科技哲学，著有《科学的社会性和自主性》《西学东渐中的科技与儒学——科技儒学初探》等十余部专著；在《哲学研究》《自然辩证法研究》《文史哲》等期刊发表CSSCI论文140余篇。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和省社科基金项目多项，获全国高校科研优秀成果三等奖1项，山东省社科优秀成果一、二、三等奖10项。先后获评全国先进科技工作者、山东省优秀研究生指导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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