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总跟你抱怨“烟花太吵”的人突然不在了,你是会觉得耳根清净,还是会被接下来的寂静压得喘不过气?

我至今都记得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不是抱怨,不是撒娇,是那种带着一点不耐烦、却又忍不住往你身边靠近的笃定。他说他讨厌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炸开时留下的碎屑和烟,讨厌它们把夜晚划得七零八落。可你知道吗,现在每一束升空的烟火,都像在提醒我:他已经听不到这些噪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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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念头:原来你留下的,不是习惯,是一层很薄的伤。 他离开后,我才发现记忆根本不是什么日记本,而是埋伏在生活缝隙里的回音器。他讨厌的那种爆炸声,成了我辨认他的唯一线索。他的呼吸曾经是我的白噪音,而现在,那股带着暖意的气息被星星牵走了。据说,是那些夜里经常露脸的星星,来邀请他的灵魂去漫游。你看,连宇宙都在跟我抢人。我找不到理由拒绝,只是觉得这邀请来得太早了。他本该还在这里,把手搭在我肩上,或者把手指扣进我的指缝里,一起踩在蓝色和绿色交错的泥土上。

第二个念头:原来我舍不得的,不是你的好,是还没来得及给的拥抱。 悲伤有很奇怪的习性。它不会在得知消息的瞬间溺毙你,而是等你终于放下手机、洗完澡、躺在黑暗里,才慢慢从心脏里渗出来。我会忍不住问自己:如果我当时能跟上去呢?如果能让我也站在他那边,哪怕只有一次,我会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把他整个塞进怀里。然后我会赶走附近所有的星星,让它们忘记自己的运行轨道,别来分走他的注意力。我不需要宇宙,只需要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第三个念头:原来守护一个人,是连他的厌恶也一起收下。 我想替他挡住的不只是烟花。所有噪音,所有焦虑,所有试图钻进他耳朵里的不安,我都想挡在身后。就像他会躲开人群里的拥挤,会避开争吵里的尖利,现在这一切都由我来担。我可以把肩膀变成防波堤,让世界的喧嚣在我这里碎掉,只留给他一个安静的凹地。在我的怀抱里会有一座只属于他的寂静宇宙,没有烟灰,没有碎片,只有星云的旋律在缓缓流动。我要用整片苍穹为他织一个顶,把怀疑和野心的风暴统统挡在外面。从此,他只需要听见我的呼吸。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你觉得日子很长,长到可以慢慢跟他讨论“烟花是不是很烦”。等他真的变成天空的一部分,你才知道,原来每一年的七月四日,都在替他继续吵着。

歌单里那首《Fourth of July》还在循环。Sufjan Stevens 唱得很轻,轻到像在问“你还会听见吗”。我想,他现在大概正以云的方式,降落在某个没有爆竹声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