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圆桌前，84岁的张瑞清面前的餐盘里，装满刚刚打好的晚饭，炖鸡块，西红柿炒蛋、木须肉、醋熘白菜，张瑞清不喜欢吃米饭，主食是一个馒头。
2026年7月10日傍晚6点多，北京市怀柔区城区安置点的晚饭开始了。红色预警中，这里住着从山区琉璃庙镇转移而来的300多人，有老人，有孩子，有人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天一夜，有人刚到不久，他们将在安置点度过暴雨云团掠过北京的时间。
北京怀柔城区安置点的食堂，村民正在打饭。新京报记者 王子诚 摄
救护车运出卧床的老人
下午4点多，两辆大车停在安置点的院子里，80多人从车上下来，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宿舍大楼中。大厅里有接待处、咨询台，地板上印着醒目的引导标志和文字。他们来自怀柔区琉璃庙镇，在红色预警中，逐渐转移出琉璃庙镇所在的山区，安置到这处区级安置点。
在此之前，这里已经住了278人，全部来自琉璃庙镇，绝大部分是70岁以上的老人。还有一部分行动不便、卧病在床的患者，以及部分年幼的孩子。
村民在安置点的楼外歇息。新京报记者 王子诚 摄
78岁的李树林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天。坐在楼前的院子里，他一边和旁边的老人聊天，一边看着新来的大车，寻找熟悉的朋友。李树林生过一场病，双腿无力，拄着一根树枝做成的拐杖，但依然喜欢出门看看，不想待在房间里。
这个安置点里，目前有880张床，全部是下铺，事实上，如果需要，上铺铺上准备好的床单褥子，还能再安排800多人。
安置点副指挥雷瑞中一边和院子里闲坐的老人打招呼，一边组织安排新来的人入住。他告诉记者，安置点从6月中旬就开始准备，包括床上用品、医药物资等。
最早转移到安置点的，主要是行动不便的老人、患者等，有不少卧床的老人，无法通过常规的办法转移出山，只能用救护车运出来。同时，在安置点，还设有医疗服务点、常驻的救护车等，医生和护士会定期查房，照看卧床的老人，救护车则可以随时将病情紧急、医疗点难以处理的患者转运到医院。
医疗服务点，医护人员为村民量血压。新京报记者 王子诚 摄
出门前她煮了一锅玉米
夏季的山里，鲜食玉米刚刚成熟，山里的杏儿也到了采摘季，暴雨预警打断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但李永华觉得，还是应该出来。李永华是琉璃庙镇安洲坝村村民，7月10日上午，她和村里其他需要优先转移的老人一起到达安置点。出门前，她掰了一些院子里刚成熟的玉米，煮好了装在袋子里，带到安置点的时候还是热的。
转移出山的村民，不需要带太多的东西，换洗的衣物物品、手机就足够了，安置点有充足的物资。大家轻装出行，有人甚至连大门都没锁。李永华说，“现在生活好了，没人偷东西。”
82岁的常维春是琉璃庙镇七峰茶村人，他和老伴一起转移到了这里。山里还有些杏树，恰好是杏子成熟的季节，但今年是个小年，树上几乎没挂什么果，没什么需要忙的农活儿，“在这里更好，安全、热闹。”他说。
村民在院内聊天。新京报记者 王子诚 摄
城镇化的进程中，村庄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当老人都转移出山，村庄里也就没什么要担心的了。
张瑞清和孙九莲都是琉璃庙镇鱼水洞村人，两个人都独居在家，平时很少出门，偶尔串门，也多是几个常年熟识的老面孔。在安置点，他们遇到了更多人，许多人年轻时熟悉，年长了，就变得很难见面了。在这里，还有很多年轻人，安置点设置了指挥部，还有10个专项工作组，有30支560余人的志愿服务队。志愿服务的年轻人，会和老人聊天，给他们建档，教他们各种新奇的知识，比如在手机没信号情况下，如何用手机发送北斗卫星短信求助……
服务接待处，工作人员答疑解惑。新京报记者 王子诚 摄
安置点的晚餐五菜一汤
傍晚6点左右，安置点的晚餐开始了，志愿者挨个房间通知。琉璃庙镇青石岭村的王红艳，也在协助志愿者通知本村的人。王红艳是村“两委”干部，先期转移中，青石岭村有12位老人转移出山，王红艳也同样转移到这里，帮助安置点安置12位老人。
几乎每个村里，都有村委会干部随同转移，他们更熟悉转移老人的情况，能够更有效地帮助老人和安置点对接。他们了解每一位老人的需求，比如常规的慢病，特别需要注意防范的风险等。
食堂里的队伍渐渐变得很长。晚饭五菜一汤，西红柿炒蛋、炖鸡块、醋熘白菜、海带炖肉、木须肉，绿豆汤，还有米饭和馒头。厨师们在打饭台后站成一排，随时帮助老人打饭。盛汤的厨师，会把老人的碗接到自己手里，盛好汤后再递给老人，防止烫伤他们。
张瑞清和孙九莲都喜欢吃肉，他们的餐盘中，肉比菜更多。80多岁的老人，胃口不错，牙也还很好，“比不上年轻人，我们吃得慢一点儿，但都能吃完。”张瑞清说。她面前汤碗是空的，旁边的邻居提醒，才想起来再打一碗汤。
村民在食堂就餐。新京报记者 王子诚 摄
王红艳安排村里的老人打好饭之后，才给自己打了一盘，坐在旁边慢慢吃。安置点的生活节奏很慢，夜晚还很长。就在2025年暴雨中，这里同样作为安置点，还曾经安排了许多放电影之类的文化活动，他们有许多事情可以干。
新京报记者 周怀宗
编辑 张牵 校对 吴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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