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深秋,河北廊坊梨园村。
林秀英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老实巴交的女婿白某,怎么突然转性了。
那天中午,白某破天荒登门,送来一个保温饭盒,说是敏敏特意炖的肉,让她尝尝。
林秀英根本看不上这个不能生养、还瘸了腿的女婿,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还是打开了盖子。
肉色红艳,酱香扑鼻,瞧着像是红烧肉。
她夹了一块送进嘴里,火候正好,软烂入味,就是味道有些怪,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嚼着不像猪肉,倒像是老母猪肉。
林秀英并没多朝别的地方想,就着米饭吃了大半碗。
可奇怪的是,那天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时分实在心慌得不行,就拨了女儿的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响了很久,通了。接电话的却是白某。
林秀英让他把电话给自己女儿,白某不搭茬,用一种怪异的语气问:"妈,白天送的肉,你吃了吗?好吃不好吃?"
"还行,就是味道有点怪……"
电话那头突然爆出一阵大笑,紧接着一句话,把林秀英吓了个半死。
"好吃就行,那是你亲闺女的肉啊!"
林秀英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抖着手报了警。
警方破门而入时,连见惯凶案的刑警都脸色煞白。
白某没逃,就坐在客厅里抽烟,脚边一具被剥去皮的女性尸体。
厨房满地血污,锅里还炖着肉,角落里是一张被完整剥下、正挂在墙上阴干的人皮,边缘缝着线。
据白某后来交代,他打算等皮干了缝成人偶,摆在卧室里。
另一具男性尸体则被剁碎喂了狗,只剩下头颅被特意摆在院子里。
白某掐灭烟头,平静得像在等人下棋:"你们来了。"
审讯室里,他面无表情地交代了一切,随着供述的深入,一个老实人被一步步碾碎的故事,才逐渐浮出水面。
白某十四岁就扛起了家。父亲在工地摔成残疾,母亲常年卧病,底下几个弟妹要吃饭。
他辍学进轧钢厂,从小工熬到技工,靠着一股踏实劲儿,终于在二十几岁时娶了敏敏。
婚后的日子虽不富裕,但也算和美。
可三年过去,敏敏的肚子始终没动静。两人去医院一查,白某竟然患有不育不孕症。
那张诊断书像一纸判决,从那天起,夫妻间的气氛就变了。
白某自觉亏欠,没死没活的用多干活想来弥补。
谁知祸不单行,在一次外墙施工中,从高处摔下来,命虽然保住了,却落下了终生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彻底干不了重活了。
更可怜的是,工厂不但不认工伤,反而指责他违规操作,一脚把他踢出门,只象征性赔了几千块。
白某去找工头理论,对方把一沓钞票甩在他脸上,让他“识相点赶紧滚!”
一个曾经能扛能干的汉子,从此成了一个瘸子,一个吃闲饭的人。
一家人的开销全压在敏敏身上。白某没了收入,有时只有舔着脸伸手向妻子要钱。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敏敏的脸越来越冷,话越来越难听
后来她经常深夜才回家,白某问起,只换来一句冷冰冰的"应酬"。
"那种感觉,像从人变成了乞丐。"后来白某对刑警说这句话时,居然还在笑,但那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终于有一天,他折返回家拿东西,推开卧室门,丑陋的一幕映现在眼前。
敏敏和同村做小生意的王某滚在一起,做着颠鸾倒凤的勾当。
白某冲上去要打人,可他一个瘸子哪是王某的对手,被三拳两脚撂倒在地。
王某穿好衣服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而敏敏连遮掩都懒得做,赤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冷冷道:"就你这出息,离了吧。"然后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白某不甘心,几次三番登门想接妻子回家,可丈母娘林秀英根本瞧不上他——不能生、不能干活、还拖累自己闺女。
每次白某上门,她不是热嘲就是冷讽,让他有点“自知之明,别耽误女儿”。
对方故意拦住他,当众把他不育的事嚷了出来,嘲笑道:"你老婆跟我不止一次了,头上绿帽戴了多少顶你自己数得清吗?"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像看猴戏。
白某不顾命冲上去厮打,再一次没占着便宜,最后反被踹进臭水沟。
他从臭水沟里爬起来,满身泥水,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身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们不加掩饰的哄笑。
"那天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活着啊。"白某后来这样告诉刑警。
一个人被彻底碾碎,不需要太久。
从拿到那张不育诊断书开始,到被工厂一脚踢出门,到看见妻子躺在别人身下,到被丈母娘指着鼻子骂废物,再到被全村人围观着踹进臭水沟。
每一步,都像是在他骨头缝里楔进一根钉子。
钉子多了,人就散了。
心理学上有个残酷的规律:一个人如果从未被世界善待过,他最终也不会善待世界。
当长期积累的屈辱、无力和被否定感达到临界点,人要么向内毁灭自己,要么向外毁灭别人。
走投无路的白某选了后者。
那天从臭水沟爬起来回家之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用"坐下来把话说清楚"为由,把王某骗到家里。
王某一进门,白某就从背后一铲子将他拍晕。
等王某醒来,已经被五花大绑捆在厨房灶台边。
白某先割掉了王某的下体要害,然后避开要害,连捅三十多刀,冷眼看着对方在极度的痛苦中慢慢断气。
尸体直接剁碎喂了狗。
然后他故伎重施,用"同意离婚、回来办手续"把敏敏骗回了家。
当满心欢喜,以为得偿所愿的敏敏一进门,看见了王某的头颅,当场吓晕过去。
白某用同样的方式将她折磨致死。
就这样,他还嫌不解气,一刀一刀剥下妻子的皮,挂在墙上打算风干后缝成人偶,摆在卧室,死了也要拥有她。
他把肉切成块,下锅炖成红烧肉,分送给那些曾当众嘲笑他的村民,还特意包了一盒,送给林秀英。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客厅,点了一根烟。
没有逃,没有慌,他甚至觉得这辈子的账,终于算清楚了。
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白某死刑,立即执行。
宣判时,他没有激动,没有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警察问他后不后悔,他反问:"你们觉得我这一辈子,哪一步走对过?"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曾经老实巴交、被生活碾进尘埃的工人,是在哪个瞬间彻底碎掉的?
也许是在工头甩给他几千块钱打发他走的时候;也许是在诊断书递到手里的那一刻;也许是在臭水沟里挣扎着爬起来、满村人都在笑的那一秒。
可无论这世界亏欠他多少,当他举起屠刀的那一刻,他就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生活确实可以把一个人碾进尘埃里,但它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签发过杀人的许可证。
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有权利愤怒,却没有权利举起屠刀。
因为当你用毁灭别人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绝望时,你和你所憎恨的那个世界,就不再有任何区别。
那一锅肉,他以为报复了全世界。
其实,他只是把最后一点为人的资格,也一起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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