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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恶性浆膜腔积液如暗潮反复冲刷堤岸,抽液一时退却,旋即卷土重来。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二十年循证积淀,为呼吸科筑起源头控水之堤。
呼吸,是生命最基本的节律,也是呼吸科医生每天守护的底线。然而对于恶性胸腔积液患者而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费力,胸腔内不断积聚的液体挤压着肺部,平躺安睡成了奢望。更令人揪心的是,这类积液极其顽固——穿刺引流后症状或许暂时缓解,但积液很快卷土重来,反复的抽液、反复的失望,让患者和家属陷入“治了又犯、犯了再治”的疲惫循环,也让呼吸科医生在漫长的临床实践中深感棘手。
恶性浆膜腔积液是晚期肿瘤常见的严重并发症,长期以来缺乏标准化的治疗策略。作为我国自主研发、上市二十年的抗血管生成药物,恩度(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凭借抗血管生成、降低血管通透性、抑制淋巴管新生等多重机制,从源头控制积液的生成,已积累了扎实的循证医学证据,并获得《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治疗恶性浆膜腔积液临床应用专家共识》等权威推荐[1,2] 。
2026年ESMO-GI大会上,COREMAP研究结果的公布为这一领域注入了新的信心。值此之际,医学界特邀南京大学医学院金陵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宋勇教授,从呼吸科临床视角出发,围绕COREMAP研究数据、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的循证积累及临床实践意义展开深度解读。
直面临床痛点:恶性胸腔积液为何反反复复?
宋勇教授指出,作为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专家,胸腔积液是临床上最常见的场景之一,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恶性胸腔积液的处理都非常棘手。他梳理了四个层面的核心困境。
探寻解决思路:抗血管生成治疗为何能发挥作用?
传统观念认为淋巴管堵塞是积液形成的主要原因,但近年研究发现,VEGF等促血管生成因子升高导致的血管通透性增加,才是恶性浆膜腔积液形成的核心驱动机制。抗血管生成药物通过抑制VEGF水平,从源头阻断血管渗透性增加和液体渗出,与发病机制精准对应 [2] 。
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作为内源性血管抑制因子的改构蛋白,不仅抑制VEGF通路,还作用于MMPS、整合素等多靶点,兼具抗血管新生和抗淋巴管新生双重作用[1,4,5] 。宋勇教授指出,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上市已近二十年,是一个成熟的抗血管生成药物。从呼吸科临床操作的角度看,其腔内治疗具有几个突出特点。流程成熟,操作简便——引流后胸腔注射45mg、腹腔注射60mg,常规方案为第1、4、7天给药,疗效欠佳时可追加一个疗程。灌注后通过体位变更促进药物在胸膜表面均匀涂布,操作相对简单,基层医院亦可开展 [3] 。
更重要的是,它有坚实的循证医学证据。全国多中心Ⅲ期临床研究显示,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单药治疗血性积液有效率达71.05%,显著优于顺铂单药的45.16%,疗效差距明显。联合治疗的疗效可以进一步提高,单药不良事件发生率显著低于顺铂 [3] 。
宋勇教授特别强调,对于呼吸科的患者来说,肺癌患者常合并多种呼吸系统疾病,化疗药物带来的影响不容忽视,选取一个相对安全的治疗药物至关重要 [3] 。
审视新研究:COREMAP带来哪些改变?
2026年ESMO-GI大会上公布的COREMAP研究,是由秦叔逵教授牵头的一项全国多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的Ⅲ期临床研究,共入组428例患者,中位随访时长27.8个月。宋勇教授评价,这项研究符合RCT的金标准要求,结果非常值得关注 [6] 。
研究结果显示,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联合顺铂组中位总生存期达7.8个月,较单纯顺铂组的5.6个月延长2.2个月,HR=0.807(95% CI 0.625-1.042),分层Peto法P=0.0338,呈现明确的临床生存获益。6个月OS率方面,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组为59.33%,对照组为46.99%;12个月OS率方面,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组为35.95%,对照组为27.69%,长期生存占比全面提升[6] 。
图1. COREMAP研究OS Kaplan-Meier曲线
亚组分析显示,多预设亚组均稳定观察到OS获益趋势,其中基线白蛋白<30g/L的患者和胃癌人群获益尤为突出。白蛋白<30g/L患者中,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组中位OS为4.3个月,对照组为2.8个月,HR=0.302;胃癌人群中,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组中位OS为4.3个月,对照组为3.4个月,HR=0.412 [6] 。
安全性方面,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s)发生率在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组为75.0%,对照组为76.9%;≥3级TRAEs发生率在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组为17.6%,对照组为16.5%,两组无显著差异。联合方案安全性良好,不良事件可控[6]。
图2.COREMAP研究安全性数据:两组TRAEs发生率无显著差异
宋勇教授评价道,COREMAP研究的价值在于,腔内治疗的意义已超越单纯的症状缓解——在OS获得明确获益趋势的同时,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联合方案的安全性亦不逊于单纯化疗。腔内治疗的定位正在被重新定义:它不再是姑息性的症状管理工具,而是能够影响患者远期预后的主动治疗策略 [3] 。
优化临床策略:呼吸科如何顺势而变?
宋勇教授指出,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的循证证据不断丰富,正在推动呼吸科临床实践发生深刻转变。治疗理念层面,腔内治疗的目标已从单纯的症状控制,升级为能够影响患者远期预后的主动治疗策略;人群分层层面,血性胸腔积液、低白蛋白、体能偏弱、老年不耐受高强度全身治疗的患者在COREMAP亚组中生存获益教为为突出,应优先选用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单药或联合顺铂[3];在规范化落地方面,给药方案、体位管理、不良反应监测流程均可标准化推广,有效解决了既往腔内用药方案不统一的临床困境[1,3]。
展望未来,宋勇教授认为呼吸科可进一步探索的方向包括:胸腔热灌注联合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的协同效应、腔内抗血管治疗联合全身免疫治疗的前瞻性研究,建立胸腔积液疗效预测标志物以实现精准患者选择,以及针对高龄、重度肺功能受损人群的真实世界研究,细化个体化给药剂量与疗程。
总体而言,COREMAP研究有望推动呼吸科对恶性胸腔积液的管理从“被动引流姑息减症”走向“主动腔内治疗全程管理”的新阶段,让更多患者在有效控制积液的同时获得更长的生存和更好的生活质量。
专家简介
宋 勇 教授
• 主任医师 博士生导师
• 南京大学医学院金陵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 中国药科大学附属南京天印山医院胸部肿瘤中心
•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理事
• CSCO老年肿瘤专委会主任委员
• 南京大学呼吸病学研究所所长
• 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分会委员
• 江苏省医学会呼吸病分会主任委员
• 江苏省医师协会呼吸分会候任会长
• 《Translational Lung Cancer Research》杂志主编、《中华医学杂志》编委
参考文献:
[1]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抗肿瘤药物安全管理专家委员会,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血管靶向治疗专家委员会. 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治疗恶性浆膜腔积液临床应用专家共识[J]. 临床肿瘤学杂志, 2020, 25(9): 849-856.
[2] Limaverde-Sousa G, et al. Antiangiogenesis beyond VEGF inhibition: a journey from antiangiogenic single-target to broad-spectrum agents[J]. Cancer Treatment Reviews, 2014, 40(4): 548-557.
[3] 秦叔逵, 等. 腔内应用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和/或顺铂治疗恶性胸腹腔积液的前瞻性、随机对照、全国多中心Ⅲ期临床研究[J]. 临床肿瘤学杂志, 2017, 22(3): 193-202.
[4] Ma X, et al. Recombinant human endostatin endostar suppresses angiogenesis and lymphangiogenesis of malignant pleural effusion in mice[J]. PLoS One, 2012, 7(12): e53449.
[5] Wei H, et al. Endostar inhibits ascites formation and prolongs survival in mouse models of malignant ascites[J]. Oncol Lett, 2015, 9(6): 2694-2700.
[6] Qin SK, et al. Final Analysis of a Phase 3 Study Comparing Cisplatin Plus Endostatin Versus Cisplatin Plus Placebo in Patients with Malignant Pleural Effusion or Malignant Ascites (COREMAP)[C]. ESMO GI, 2026, Abstract 67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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