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通讯员 覃佐丹 殷洁 黄晶琳
8月3日下午,暑气正盛,蝉鸣如织。记者走进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欧咀村一处寻常农家院落,刚刚被清华大学录取的2026届新生曾永祺,正俯身和母亲一起摘菜、淘米,安静打理着家中日常。
半个月后,这位从新洲一中阳逻校区走出来的18岁少年,将踏上北上的列车,奔赴清华大学水木书院,攻读电子信息专业。
2026年高考,曾永祺取得693分的好成绩,恰好与清华大学在湖北的录取分数线持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从农家小院到顶尖学府,这段路,他用三千多个清晨、一摞摞翻烂的错题本和一个斑驳的沙袋,踏踏实实走了过来。
“磨”出来的优势:错题本里的思维手术
走进曾永祺家的客厅,最抢眼的不是满墙奖状,而是奖状墙下一张朴素的书桌。
桌面上,一摞摞错题本码放整齐。封皮磨得起毛,边角卷曲泛白。翻开内页,红、黑、蓝三色笔迹层层叠叠,每道错题旁,不是简单的订正,而是密密麻麻的解析、归因和同类题型拓展。
“数学是我的优势学科,但优势不是天赋,是错题本一页页‘喂’出来的。”曾永祺告诉记者,从高一开始,他就和错题“死磕”上了。一道题做错了,先复盘思维断点,再把同类型题找来反复拆解,直到能一眼看穿出题目的逻辑。“看透了一道题的底层结构,做题自然又快又准,就能给后面的大题腾出更多思考时间。”
这种“把漏洞当阶梯”的思维方式,让他的成绩从小学到高中画出一条稳步攀升的曲线。
而这条曲线的加持,来自自律与坚持。
高中三年,每天清晨5点半,村庄还在沉睡,曾永祺已经端坐书桌前。课堂上,他几乎从不打瞌睡。没有咖啡,没有功能饮料,他用最朴素的方式保持着令人惊讶的专注。
“我好像真的没什么瞌睡。”这句平淡的话,被他用三年如一日的行动,拧成了实实在在的节奏。
姐姐曾研,目前在四川大学读研二。在她眼中,弟弟虽有些“调皮”,但自律性极强。“小时候教他音标,就教了两三遍,后面全是他自己琢磨。”调皮的另一面,是认定了就一定要做到的执拗。童年那个上树捉蝉、下田摸虾的男孩,一旦坐回书桌,就像换了一个人。
高中三年,他先后参加化学、生物等学科竞赛并获奖,担任副班长和学习委员,是老师眼中的好帮手,同学心中的“定心丸”。高考放榜后,他回到村里,每天早起扫地、晾衣服、洗碗,还主动为周边八九年级的孩子补课,一笔一画地拆解几何题,毫无保留地传授自己的“错题心法”。
“打”出来的韧性:沙袋旁的意志磨砺
这户普通的农家,没有昂贵的补习账单,却盛产最踏实的爱与最质朴的陪伴。
父亲曾在江苏徐州服役三年,退伍后从事货车司机的工作,常年奔波在武汉周边。母亲在汪集本地打零工、当帮厨。两人都没上过高中,却给了孩子最厚实的精神给养。
沿着客厅往外走,推开院门,墙角立着一个沙袋,那是曾永祺上小学时,父亲专门买给他的。十年间,这只沙袋挨过的拳头早已数不清。
如今,沙袋上的皮革斑驳开裂,曾永祺的拳头上也磨出了厚茧。
“手套早就不需要了。”他攥了攥拳头,稳稳地向沙袋发起连续攻击,每一拳都干净利落。打拳击、打羽毛球,这些运动几乎填满了他的课余时间。
父亲教会他的,从来不是好勇斗狠,而是无数次挥拳后依然选择坚持的习惯。那种永不言败的劲头,被他从院子带进了课堂。
考试失利时,曾永祺也有自己的“心理锚点”。
“我告诉自己,前面还有人,我还可以往前走。”无论学习还是生活,面对负面情绪,他不内耗,不怨天尤人,习惯一个人默默消化。父亲有时看不过去,想宽慰两句,发现孩子已经自己调整好了。“他很少让我们操心。”父亲说,“有时候反倒是我跟他妈需要他来开导。”
而母亲教给他的,更多的是陪伴与温柔。
干锅虾、小炒牛里脊是曾永祺饭盒里出现最多的菜色,也是他的“心头好”。高三那年,母亲担心他学习太累、营养跟不上,每天从汪集把做好的中餐和晚餐送到学校,从汪集到学校,单程坐车就要半个小时,但她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每次送饭,他都会嘱咐我路上慢点儿。”母亲说起这些细碎的日常,眼里满是温柔。
从欧咀村的乡间小道到清华园的林荫深处,这个18岁少年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真正的起跑线,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自己日复一日的坚持里。
(来源:极目新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