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7 月 23 日,备受全球学界关注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在美国费城盛大开幕。35 岁的中国数学家王虹,站上世界数学最高领奖台,接过菲尔兹奖章。

她是首位获得这一荣誉的中国籍女性数学家,也是菲尔兹奖自 1936 年设立以来第三位女性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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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讯火速刷屏全网,结构生物学家颜宁第一时间在社交平台发文,真诚祝贺跨界出圈的王虹。她以一句极为谦逊的话刷屏科研圈:

「我勉强算个人才,王虹那才叫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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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宁的夸赞从不是简单的跟风吹捧,而是跨越学科的惺惺相惜。她特意向素不相识的王虹道谢,是因为一个杰出女性抵达科学高峰,本身就是一束光,能给无数深耕科研的年轻女性,带去底气与希望。

01 从转系学生到菲尔兹奖得主

1991 年,王虹出生于广西桂林,父亲是一名数学老师。耳濡目染下,她从小偏爱数学,但从未接受过专业、高强度的奥数集训,没有亮眼的竞赛履历加持。

高中时期,她仅参加过一次数学联赛,只拿到省内普通奖项。高一成绩平平,排在年级百名开外,后来才逐渐进入前十。

2007 年,因小学跳过两级,16 岁的王虹考入北京大学,被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录取。但从踏入燕园的第一天,她就无比笃定:自己真正热爱、想要深耕的领域,是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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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追逐本心,王虹开启了高强度的跨界攻坚。大一整年,她一边保质保量完成原专业的课业,一边挤出所有课余时间自学数学分析、选修数学系核心课程,全力备战转系考试。第二年,她正式转入数学科学学院。

然而,真正进入数学系后,王虹并没有立刻受到关注。身边多是竞赛金牌得主,她一度是班里的小透明」,对比之下,没有竞赛光环、半路转专业的她,毫无优势可言。大学数学的抽象程度和中学完全不同,她需要重新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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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逐渐养成一个习惯 —— 看到一个定理时,不急着阅读现成证明,而是先尝试自己推导。哪怕只做出特殊情形和具体例子,也能借此形成自己的理解。这种不追求速答、反复追问问题结构的方法,后来成为她数学研究的重要基础。

2011 年从北大毕业后,王虹赴法国深造,先后就读于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和巴黎萨克雷大学。那段日子里,她曾怀疑自己是否适合数学,甚至去建筑行业实习了一段时间。短暂尝试之后,她重新确认了选择:数学虽然困难,却是她愿意长期投入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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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她进入麻省理工学院攻读博士,师从调和分析学者拉里 · 古斯。

刚开始讨论问题时,她常在黑板前陷入沉默。幸运的是,古斯从不急着否定,而是鼓励她把尚不成熟甚至混乱的想法完整说出来。王虹由此逐渐学会辨别直觉、组织思路,并接受「长时间做不出问题」本就是科研生活的一部分。

2019 年获得博士学位后,她先后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和纽约大学工作,2025 年成为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终身教授。

2025 年,王虹与约书亚 · 扎尔证明了困扰数学界多年的三维挂谷猜想。

这项横跨分析与几何多个领域的成果,并非一次偶然的灵光闪现。两人从一个特殊的「黏性」情形入手,逐步扩展研究框架,经过数年合作才完成完整证明。而此前,王虹已在傅里叶限制问题、波方程局部光滑性等方向取得一系列重要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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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兹奖奖励的不是一篇论文,而是她围绕调和分析和几何测度论建立的一整套原创方法。国际数学联盟的颁奖词评价她「将多尺度分析与几何、组合思想结合,在分析学多个核心问题上取得重大突破」。

获奖之后,王虹的生活并没有突然改变。正如她在采访中所说:获奖当然很好,但原来做不出来的题,并不会因此自动出现答案。

王虹的故事,让无数科研人共情,而颜宁的公开认可,更让大众读懂了科学界最温柔的力量 ——优秀的女性科研者,彼此看见、互相托举、代代传承。

02 跨越时代的传承!女科学家的接力

在科研圈,性别偏见从未彻底消失,女性科研者常常面临更多质疑、更大压力、更多隐形阻碍。但从过去到现在,一代代优秀女科学家,始终在用温柔且坚定的力量,彼此扶持、接力前行。

  • 林巧稚 → 严仁英:一场改变千万人的医学传承

医学界,林巧稚与严仁英的师徒传承,是女性科研者双向成就的经典范本。

早年,严仁英在北平协和医学院求学时,有幸师从妇产科学泰斗林巧稚。毕业实习阶段,成绩优异的她同时被妇产科、儿科两大热门科室争抢,陷入选择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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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林巧稚结合她的天赋与特质,耐心引导、鼓励她深耕妇产科领域。在恩师的指引下,严仁英定下终身研究方向。抗战结束后,严仁英入职北大医学院附属医院,深耕临床一线。

1948 年,林巧稚主动为她争取深造机会,助力她远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专攻妇产科内分泌学,补齐学术短板。

林巧稚给予严仁英的,不只是升学、就业的机会,更有医者最纯粹的初心与温度。她查房时从不会居高临下,而是坐在产妇床边,耐心沟通、细致问诊,体恤每一位患者的难处。

这份温柔与坚守,深深影响了严仁英的从医理念。数十年后,功成名就的严仁英依旧直言,林巧稚是她心中「最好的大夫」。20 世纪 70 年代末,严仁英把工作重心从临床转向围产保健。她的理由朴素而坚定:临床治疗一次只能帮助有限的患者,而预防保健可以影响更大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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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她牵头搭建全国早孕检查、高危孕妇管理体系,并领导大规模人群研究,证实女性在孕前及孕早期补充小剂量叶酸,可以显著降低胎儿神经管缺陷风险。

这项扎根民生的科研成果,最终在全国全面普及,彻底改变了我国新生儿出生缺陷防控格局,守护了无数新生儿与家庭。

林巧稚培养的并不是一个简单重复自己职业道路的学生,而是为她铺路托底、赋予底气。她为严仁英打下临床基础、提供深造机会;严仁英则沿着自己的问题意识,从妇产科临床走向围产医学和公共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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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性医生对另一位女性医生的培养,最终通过学生、医疗机构和公共卫生政策,影响了远远超出师生二人的人群。

  • 芭芭拉 · 麦克林托克与伊芙琳 · 威特金:实验室里的言传身教

在遗传学界,同样有一段低调却动人的女性科研传承。两位顶尖女科学家,从未合作发表过一篇论文,却用纯粹的治学态度,成就了一段学界佳话。

1944 年,年轻的研究生伊芙琳 · 威特金来到冷泉港实验室学习细菌遗传学技术。在那里,她遇到了芭芭拉 · 麦克林托克 —— 一位已经做出卓越贡献的细胞遗传学家。两人很快成为亲密的朋友。麦克林托克不仅教给威特金技术,更教会了她什么是好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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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特金曾回忆过一个影响她一生的细节 ——

有一次,麦克林托克拿了一根玉米穗给威特金看,上面有紫色斑点。威特金说没看出什么特别。麦克林托克追问:「你没看到它们是成对的吗?」威特金再看,果然发现了成对的大小斑点。

但十分钟后,麦克林托克又打来电话让她忘记这件事—— 因为她自己验证后发现,在没有距离限制的情况下,随机斑点中也很容易看出配对,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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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 · 维特金博士(右)在 1953 年冷泉港历史性研讨会上,詹姆斯 · 沃森首次公开发表双螺旋发现的演讲。维特金正在与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芭芭拉 · 麦克林托克(左),她同样来自冷泉港卡内基遗传学系。

这个看似微小的插曲,让威特金亲眼看到了一位杰出科学家对自身观察的审慎态度。这种严谨和诚实,深深影响了威特金此后的整个科研生涯。

威特金后来成为细菌遗传学领域的先驱,在 DNA 修复机制方面做出了开创性贡献。1979 年,罗格斯大学将她任命为「芭芭拉 · 麦克林托克遗传学教授」——以她挚友和导师命名的教席,以两位女性科学家的名字,铭记这段纯粹的科研传承。

麦克林托克没有与威特金共同发表过任何一篇论文,但她的言传身教,塑造了一位杰出科学家的治学方式。这种影响无法量化,却真实地改变了一个人的科学生涯。

没有合作署名、没有资源互换,只有前辈的言传身教、善意指引,却彻底重塑了一位科研后辈的学术之路。这份无形的托举,远比论文、奖项更有力量。

03 让「看见」成为接力

很多人误以为,颜宁夸赞王虹只是一次偶然的出圈发言。实则不然,跨越学科、真诚喝彩、全力扶持女性科研后辈,是她多年来一以贯之的坚持。

她从不刻意神化女性科研者,也从不回避科研路上的性别困境,更不愿看到年轻女性因偏见、压力放弃科研理想。

颜宁曾坦言,「很多年轻女性告诉我,看到我,她们变得更加勇敢、更加坚定地选择研究相关的职业 —— 这对我来说是最有意义的回报。」

从 2015 年在清华大学发起第一届女科学家论坛起,她把这份「看见」延续至今。论坛多年来持续汇聚不同年龄段、不同领域的女性科研从业者。直面科研内卷、性别偏见、职业选择、晋升困境等真实问题,为年轻学者答疑解惑、铺路指引,搭建专属交流与成长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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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自己对年轻女性的寄语,更加直接。

2024 年 5 月,她在巴黎领取「世界杰出女科学家成就奖」时,面向全世界的女性说:「成为女科学家的道路或许充满挑战,但还不足以阻碍你前行的脚步。所以,请勇敢做自己。

同样在 2024 年,由她参与发起的「科学探索奖」将女性申报年龄放宽至 48 岁 —— 比男性多 3 年。她解释:「不是特殊照顾,而是考虑生育的客观差异。」调整当年,女性获奖人数即创历史新高。制度设计传递了一个朴素信念:科研的天花板,不该由性别来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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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关注王虹,到扶持无数年轻女性研究者 ——颜宁把一次简单的「看见」,变成了一场漫长且坚定的「托举」。

榜样的力量,不只是让后来者知道一个人走了多远,更在于,她所照亮的后来者的路。科学史记录了许多耀眼的发现,但科学共同体真正得以延续,依靠的是这些不总是写进论文、却真实改变过他人道路的支持。

每一次「看见」和「托举」,都在默默告诉后来的人 ——

你并不孤单,你也可以到达那里。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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