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小吃Top榜
潮汕人的粥,叫糜,这是从汉代走来的叫法。
中原士族一路南逃,落脚在这山多地少的“省尾国角”。
一碗白糜配上杂咸,就是安稳的一天。
那种滋味,是饿过的人才能嚼出的甜。
饭后必有工夫茶,三只杯摆成品字。
滚水高冲,关公巡城,韩信点兵,不拘小节。
这茶不单为解渴,更像韩文公当年在此兴学留下的筋骨,苦涩后回甘,教人在逼仄里活出从容。
潮汕人恪守“时节做时粨”,红桃粿祭祖,鼠曲粿迎春。
传说南宋落难王孙逃荒至此,一碗野菜羹,被他们用番薯叶做成了精致的护国菜,汤羹里熬着忠义与活命的机巧。
向海而生,就有了鱼饭。
渔民直接用海水煮熟,压紧,无米成饭,撑起一船风浪。
客家的牛肉丸被铁棒捶打千次,弹如人生。
下南洋的番客带回沙茶,拌进粿条,每一口都是潮水与归途。
食物就这么把流离的人,又拽回活着的岸上。
今天,跟诸位聊聊,来潮汕必吃的特色小吃,看看您最爱哪几样?
糖葱薄饼
到潮汕,你啥都可以不吃,糖葱薄饼不能漏。
这玩意儿起源于汕头市潮南区陈店镇福潭村,旧叫鸭潭,所以老一辈喊它"鸭潭糖葱"。
创于明代万历年间,算到今儿四百多年了。
明朝潮州知府郭子章在《潮中杂纪》里写过:"潮之葱糖,极白极松,绝无渣滓"。
清初屈大均《广东新语》也说:"葱糖称潮阳,极白无渣,入口酥融如沃雪"。
旧时学童入学头日,拿糖葱拜孔子,分着吃,讲的是"食葱聪慧"——"葱"谐音"聪",寄托爹妈望子成才的心思。
潮汕人讲:"糖葱薄饼,甜过初恋咩!"哈哈,话糙理不糙。
做法不简单。
白糖加麦芽糖熬到160度以上成饴,甩白后反复拉扯成中空长条,十六个大孔、小孔环绕,再切段。薄饼是面粉糊往热锅上一抹一揭,薄如蝉翼。
吃时铺饼、搁糖葱、撒花生碎黑白芝麻,有时加根香菜,卷起来咬一口——酥脆入口即化不粘牙,甜香韧劲全有了。
普宁豆干
潮汕街头,你要问啥东西必吃,普宁豆干排前头。
这玩意儿产自广东普宁,起源得追到元朝末年,距今600多年。
话说当年陈友谅败了,军师何野云(人叫"虱母仙")流落到普宁燎原镇光南村,主人家办丧事请他选地,他感恩,便传下做豆干的手艺。
光南村人世代以此为业,做了近六百年。豆干中间压个方印,形似官印,寓意"日出千官",潮汕人讲"干"同"官",小孩上学祭拜孔子配豆干,盼着将来做官咧。
做法讲究得很——黄豆泡软磨浆,加薯粉、石膏、卤水点卤,包块压模煮熟。
"头粉二豆三师傅",薯粉比例是命门,普宁本地水质重碱轻酸,才出得了那层酥皮。
油炸最经典,整块下油锅"噗吐噗吐"响,炸到赤色金黄捞起切块,蘸韭菜盐水或蒜头盐水,一口咬下去。
外金内银,皮脆肉嫩,豆香在嘴里头转,嘿,绝了!
汕头达濠鱼丸
说到潮汕必吃的,达濠鱼丸得排头位。
这玩意儿是广东汕头濠江区的看家宝贝,往前数,南宋那会儿就有了,距今800多年。
传的是临安御厨南迁达濠的故事——皇帝嫌鱼刺多,御厨刀背一剁,鱼肉骨分离,搓成丸子讨欢心。
还有一说,清顺治年间达濠人邱辉,老妈双目失明偏爱吃鱼,他命厨子刮马鲛鱼拍成丸,后来败退台湾,手艺也传了过去,后人戏称"忠孝两全,达濠鱼丸"。
到清咸丰年间,民间艺人梁晶合整出一套完整工艺,张国栋还给留了句对联:"得味一尝三拍掌,闻香十步九回头"。
2018年获批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
做法讲的是"快",从活鱼到成丸6小时搞定。
选那哥鱼(蛇鲻鱼),去骨刮肉,加海盐、薯粉、鸭蛋清,手工摔拍上千下起胶,虎口挤丸,温水凝固定型,75℃—90℃煮熟。
成品雪白浑圆,弹得能当乒乓球打——潮汕人讲"无丸不成席","丸"同"圆",寓意团团圆圆。
咬一口,鱼香直窜嗓子眼儿,脆爽弹牙,那叫一个"正"!
来潮汕,不吃粿,等于白来!
说句实在话,潮汕人的命,是粿给的。
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糕点,它根在中原面食祭祀传统,南迁先民到了南方不产麦子,硬拿大米琢磨出来的。
据史料记载,东晋距今1600年前就有"春盘"问世,后来衍变春卷、粿品,一脉相承。
《荆楚岁时记》载三月三日取鼠曲汁和蜜为粉,北方叫"龙舌饼",传到潮汕成了鼠曲粿。
一方米,一块印,腌的是乡愁。
做法讲究得很。
比如红桃粿,粘米粉拌红曲,开水搅成团,捏碗状包糯米猪肉香菇虾米馅,木模一印,桃形带"寿"字。
还有无米粿,薯粉做皮裹韭菜,煎到金黄酥脆,蘸辣椒酱,咬一口"嘎嘣"响。
咸水粿更妙,米浆蒸成小碟子,顶上菜脯粒,软滑带咸香。
甜粿呢,糯米粉红糖蒸三昼夜,切片油煎,外焦里糯。
潮汕老话讲"时节做时粿",清明朴籽粿、端午栀粿、春节鼠曲粿,一年到头没断过。
潮式粿品,粳、糯、薯、麦全上,馅料米豆薯芋萝卜青菜随你搭。
这不是小吃,是活着的民俗史,是潮汕人骨子里那口"胶己人"的味道。
鸭母捻
这东西是广东潮汕地区的老物件,属潮州菜系,首创于清代初年,算下来少说三百多年了。
名字咋来的?一说形似鸭蛋,潮汕话叫"鸭母卵";
二说煮熟浮在糖水上,像白母鸭戏水,"捻"字就是形容鸭子在水里上下窜。
据说清代水粉汤圆就有了,用糯米浸透细磨、布袋滤水晒干
做法不复杂但讲究:
选好糯米泡一日夜带水磨浆,布袋压干,揉成粉团包馅——绿豆沙、红豆沙、芋泥、芝麻糖四种老味道,每粒馅约15克,搓成椭圆鸭蛋样,收口捏个小尖,
往白糖水里一煮,浮起来再煮几分钟。
哎呀,那皮软糯带韧,不粘牙,咬开满口香。当地人讲"食好甜",一碗配银耳、白果、鹌鹑蛋,甜到心窝子。
这东西冷吃热吃都行,以前是元宵节、冬至才舍得做,现在满大街都有。
一碗三四粒,粒粒馅不同,吃的不光是味道,是潮汕人骨子里那点团圆的念想。
潮汕蚝煎
潮汕蚝烙,这东西你到潮汕不吃,等于白来。
它是粤菜里的硬货,最早叫“煎食追”,发源于福建泉州,后随闽南移民落地潮汕。
相传公元1661年,郑成功率军攻台,军粮告急,士兵就地拿台湾蚵仔配番薯粉煎饼充饥,谁知这穷办法竟成了传世小吃。
还有一说,唐代渔民遇海盗劫掠,剩点蚝仔地瓜粉煎来救命,距今逾千年。
清代末年潮州城已到处是蚝烙摊,民国初年开元寺古井西北的泰裕盛老店专取饶平汫洲珠蚝,名噪半个世纪。
做法就四个字——“厚朥猛火”。
本地猪油下锅烧旺,鲜珠蚝拌粗粒番薯粉摊平,淋鸭蛋液,两面煎到金黄焦脆。
传统讲“三脆一嫩”:薯粉脆、蛋脆、底焦脆,里头蚝肉嫩到爆汁。
蘸鱼露撒白胡椒粉,哇,那叫一个鲜!潮汕人讲“好食到呾呾叫”,就是这个意思。
2017年还上了《舌尖上的中国》。
你说它凭啥?凭的是几百年烟火气,不是凭谁捧。
粿汁
潮汕人讲"食糜配粿汁,日子赛神仙"。
这碗东西,距今少说有六十多年历史,打上世纪60年代就扎在街头巷尾。
相传清末有个孝妇,家翁牙口差咬不动炒粿条,她把粿条改薄剪三角,米浆煮成糊淋自家卤汁,后人便叫"粿汁"。
还有说法是潮汕人做粿剩料,米浆同煮不浪费,勤俭养出的吃法。
一碗一两角钱,工人花几角就能饱餐,那是穷人的体面。
做法不复杂但考功夫。
优质粳米泡透磨浆,大鼎烧热沿锅边倒米浆,凝固成片再落锅煮,切片晾干备用。
吃时开水下粿皮,调米浆让汤稠润,淋上猪骨鸡骨熬数小时的卤汁,配卤猪肠、卤蛋、豆干,撒蒜头油芫荽。
粿皮韧而脆、滑而爽,汤色浅棕,卤香裹米香,咸中带甜,一口下去——"爽到呾唔出话"!
潮汕卤鹅
等于白来。这东西是广东潮汕的命根子,澄海狮头鹅打底,七百年前潮州磷溪就有了。
唐代韦巨源搞"烧尾宴",里头有道"八仙盘",注写"剔鹅作八副",
八份装盘,这就是潮汕"鹅八珍"的老祖宗。
清代《随园食单》都记了食鹅的讲究。潮汕人婚嫁原用白鹅代雁,叫"奠雁礼",雁不再偶嘛,后来才拿鹅顶替。
俗语讲"无鹅肉勿滂沛",没鹅的席面不算数。
作家秦牧写过《鹅阵》,说从前摆酒鹅肉头一道菜。
潮州磷溪溪口卤鹅甜香出名,澄海"贡咕"始于清光绪年间,创始人许松茂。
做法狠讲究,选120日龄狮头鹅,杀了充气松皮,精盐搓遍内外,竹筷撑腹。
卤水用八角、桂皮、南姜、丁香等十多味香料,老鸡猪骨打底。
核心是"三浸三吊"——鹅浸卤里半小时,吊起来晾,反复三四次,四五个钟头。
先猛火后文火,急了皮烂,慢了不入味。
成品琥珀色,皮弹韧肉紧实,脂化成胶,肥不腻,咸甜回甘。
鹅头嫩如豆腐,鹅肝绵似慕斯,蘸蒜泥醋,绝了。
各地不同:澄海咸香,磷溪甜香,揭阳云路酥香。
一锅老卤养十年,日日添料不换底,这是真功夫。
哎,这味儿,闻着就走不动道。
潮州肠粉
潮州肠粉,说白了就是潮汕人把广州肠粉搬回家,改得亲妈都认不出。
据记载,肠粉清末年起于广州,乾隆年间还有个典故——皇帝下江南吃罗定"龙龛糍",嫌名不好听,一句"像猪肠子,就叫肠粉吧",这才传开。
到了20世纪80年代,潮汕商人南来北往把这手艺带回来,没照搬,白菜丝、猪肉末、鸡蛋打底,撒菜脯粒,淋上潮州人命根子似的花生酱,青出于蓝。
四十来年光景,愣是把广州点心改成了潮汕正餐,够硬气。
做法也不复杂。
粘米粉兑水成浆,蒸盘刷油倒浆,铺上白菜丝、香菇丁、猪肉末、鸡蛋,旺火蒸个3到8分钟,刮板一卷,淋稀释花生酱、芝麻酱,撒菜脯丁。
粉皮厚韧带嚼劲,凹凹凸凸像猪肠纹,一口下去酱香裹着蛋香,浓得你想舔盘子,当地人讲"好食到无命"!
这东西不是点心,是主食,一碟下肚管饱。
潮汕人早饭就靠它续命,街巷摊档天没亮就冒烟,烟火气十足。
跟广式肠粉比,它粗犷、豪迈、不装,料给得猛,酱给得重,像潮汕人的脾气——实在。
潮汕牛肉丸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块牛肉的“涅槃”。
起源于晋代中原南迁客家人,人家山区养牛多,拿肉剁碎捏丸煮了吃,朴素得很。
到了清末民初,客家人挑着担子在潮汕街头叫卖,潮汕人一看,好家伙,直接“移植”过来改了——客家人拿刀背锤,潮汕人嫌不够劲,换两根三斤重的铁棒左右开弓,硬是把肉打成浆。
到上世纪30年代,汕头新兴街“罗锦章牛肉丸”名震一时,《潮汕百科全书》都记了一笔。
做法不复杂但累人。
鲜黄牛后腿肉剔筋切块,铁棒反复捶打数千次成肉浆,加鱼露、淀粉顺一个方向搅挞到起胶,握拳挤出丸子丢温水定型,再拿牛骨汤文火慢煮。核心就一个字——弹。
咬开“噗”地爆汁,肉香直冲天灵盖。牛肉丸细嫩,牛筋丸嚼劲足,配沙茶酱那叫一个“正”!
当地人讲“好丸落地弹三尺”,不是吹的。
现在2025年新规要求牛肉含量超90%才敢叫“汕头牛肉丸”。
糖葱薄饼甜得直接,咬下去咔嚓一声,四百年前的甜跟今天的甜,没什么两样。
普宁豆干炸到金黄,咬开里头嫩得像刚点卤的豆腐脑,蘸韭菜盐水,咸香把豆味拽出来,拽得你舌头打颤。
达濠鱼丸弹牙,弹得像把整片海都揉进去了。
蚝烙煎到焦脆,筷子一戳,蚝汁往外冒,烫嘴也舍不得停。
卤鹅肝绵密得像化开的云,肠粉裹着花生酱往嘴里送,粿汁滑得来不及嚼。
你说这些东西高级吗?不高级。
但吃进去你就知道了——这是逃难路上琢磨出来的活法,是拿最寻常的米、最贱的鱼、最便宜的糖,硬生生把日子撑起来了。
潮汕人把漂泊剁进馅里,把乡愁蒸成粿。
你来这儿,吃的不止是味道。你吃的是几百年前那个饿过的人,咬着牙嚼出的甜。
有烟火的地方,就有家。
有家的地方,粥还是糜,粿还是粿。
你吃了吗?没吃的话,来潮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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