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淄博,“00后”青年孙启烨的名字近年来频繁与“国博”“爆款”“无可复刻”等词汇联系在一起。他以独创技法打造的《琉璃菊花》惊艳业界,以明代九龙九凤冠为灵感创作的《琉璃凤冠》更是亮相中国国家博物馆,成为年轻观众眼中的“国潮顶流”。
耳濡目染入行,拼劲闯出国博“顶流”
孙启烨与琉璃的缘分,始于淄博这座“琉璃之乡”浓厚的烟火气。“我母亲本身就从事这个行业,但我毕业后并没有立刻接班。”一次偶然的机会,因母亲病痛需代为参加琉璃课程后,爱上了这门技艺。“我以前性格比较浮躁,爱说话,但一做琉璃,世界就慢下来了,整个人都能沉进去。”
这份痴迷,很快转化为了超乎常人的拼劲。尽管正式学艺仅两三年,但他从小在琉璃堆里长大的经历,让他比常人更能触摸到这门手艺的“魂”。为了精进技艺,他每天工作到凌晨两三点,身上的烫伤不计其数。正是这份近乎痴狂的努力,让他迅速崭露头角。
代表作《琉璃菊花》,攻克了单朵琉璃菊花花瓣易炸裂、难塑形的行业难题。作品一经发布便引爆网络,至今仍被业内评价为“国内无可复刻”。而真正让他走进大众视野,甚至成为文化现象的,是那件以明代九龙九凤冠为原型创作的《琉璃凤冠》。
回忆起这件“国博顶流”的诞生,孙启烨直言充满了戏剧性。“当时我妈接到一个电话,问能不能做‘凤冠’。当时搜到的是一个冰箱贴凤冠图片,她举着手机问我这能做吗,我想都没想就说能做。”直到后来才发现,是国博那件真凤冠,他才意识到自己接了个“大活”。“我一搜,反而更兴奋了——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国博的凤冠天天有人打卡,我做个琉璃的,肯定也火!”
创作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为了还原凤冠的繁复细节,孙启烨常常在工作台前连续坐上十几个小时,最终累到患上肺炎和双肺结节。但他硬是扛了下来,没停下来治疗。当琉璃版的明代九⻰九凤冠在国家博物馆亮相时,它瞬间成为了热门打卡展品。孙启烨至今记得那位让他印象深刻的观众:“一个穿汉服的女生,围着展柜左看右看,整整二十多分钟。她是真的懂,真的喜欢。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守艺亦“玩”艺 老手艺闯出新国潮
在孙启烨看来,“守艺”绝不等于守旧。传统琉璃往往被局限为“供起来”的陈设品,但孙启烨有个更大的野心:让琉璃“走下来”,走进年轻人的茶杯、书桌和日常生活。
“我想让大家看到,琉璃不仅能做艺术品,还能走进日常。”基于这样的理念,他开始尝试设计公道杯等实用器。这不仅是为了覆盖更广的受众,更是为了让非遗技艺找到活态传承的土壤。《栖》系列作品是他的一次大胆尝试,造型以佛手托花为核心意向,在制作中他坚持使用淄博本地独有的软料,以控制成本并保留独特的色彩韵味。同时,他大胆引入3D建模打印、注浆成型等新技术,在翻模后注浆成型,再进行高温烧制与精细打磨。这种“传统手艺+现代科技”的模式,极大提升了生产效率,也让作品更具现代审美。如今,已被淄博陶瓷琉璃博物馆收藏,成为连接古老技艺与现代生活的桥梁。
这种“守得住传统根基,玩得转国潮新局”的反差,正是当代青年守艺人的鲜明特质。孙启烨深谙流量时代的传播逻辑,却不困于流量的焦虑。当《琉璃凤冠》爆火后,无数声音劝他赶紧开直播带货变现,他却选择了另一条路——沉下心来做手艺。“坦白说,平衡商业化和手艺纯粹性,我做得不算好。”他坦诚地笑道,“我太喜欢这门手艺了,流量带来的认可让我开心,但我不会为了变现牺牲纯粹性。”
青春作答:手艺是根,创新是翼
孙启烨的成长轨迹,恰是非遗青春化的一个缩影。他的作品全网播放量已破千万,多次获得央视报道,成为当代年轻人了解中国传统美学的新窗口。面对“青年守艺人”这一身份,他有自己清醒的认知。
“‘青年’只是一个标签,‘手艺’才是根基。”孙启烨说,他们这代人虽然懂市场、有网感,能抓住热点,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扎实的技艺之上。“两者结合,才能走得更远。”他特别强调要发挥年轻人的审美优势,“我们要做出属于这个时代的作品,而不是一味地仿古。”
从儿时的耳濡目染,到国家博物馆聚光灯下的荣耀,再到年轻人案头触手可及的日用雅玩,孙启烨正在用青春的力量,重新定义着琉璃的边界。他在坚守千年文脉的同时,积极拥抱市场新消费赛道,让古老的琉璃工艺不再是博物馆里凝固的历史,而成为可触摸、可使用的当代美学。
正如他所言:“让淄博传承千百年的琉璃技艺,在年轻人手里焕发新活力——让更多年轻人喜欢、甚至从事这行,无论是制作、设计还是运营,都是在为琉璃‘添砖加瓦’。”当千年炉火映照着一张张青春的脸庞,传统非遗便拥有了走向未来的底气与自信。这,或许正是新时代青年守艺人给予时代最炽热、最生动的回应。
来源|中国山东网
编辑|陈康
复审|陈吉康
终审|王树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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