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重庆教育界热议的焦点不是“双减”,也不是新课表,而是一部新法规的落地。
9月1日起,《重庆市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条例》正式实施,其中“学校可以禁止学生携带手机等智能终端产品进入校园”的条款,一锤定音。
这意味着,过去靠班主任和学生斗智斗勇、校规校纪软性约束的“猫鼠游戏”,正式让渡给了法治的刚性力量。
以前是学校管手机“无法可依”,管深了怕纠纷,管浅了没效果;如今,法规给了学校挺直腰杆的底气。
图据视觉中国
而这看似“加码”的一纸条文,实则是对多年教育痛点的正面回应。中国未成年网民规模达1.96亿,互联网普及率高达97.3%。校园里的手机早已不是通讯工具,更像是扰乱秩序的双刃剑——课堂上的神游、考试时的投机、寝室里的熬夜,乃至因手机引发的各种冲突,无不消耗着本就繁重的育人精力。
放眼全球,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追踪数据,到2026年3月已有114个教育体系实施国家层面的校园手机禁令,占全球国家的58%。这已成为数字时代的育人共识。在中国,重庆并非“第一个吃螃蟹”。近年来,从福建到广州、郑州,多地已先后出台类似的规定。
然而,我们必须清醒地追问一句:法规守得住校门,守得住家门吗?我们必须看到,新规最大的价值,是给学校管理“撑了腰”,而绝非给家长“减了负”。
一个值得警惕的现实是:很多孩子在校被严格约束,回家后却陷入“报复性刷屏”,亲子之间为了手机斗智斗勇的战场,只是从课桌后转移到了沙发前。
如果家长一边禁止孩子玩手机,一边自己刷短视频到深夜;如果家庭里除了说教没有对话,除了屏幕没有书本——那么学校里的“禁”,只会换回家门里的“瘾”。
南京师范大学家庭教育研究院副院长殷飞指出,手机管理问题背后,暴露的是家庭生活丰富程度不足、亲情陪伴缺位等深层问题。校门内的法规可以“堵”,校门外的教育需要“疏”,而“疏”的主力,恰恰是家长。
殷飞建议,根据不同年龄段采取“堵与疏”结合的策略,“让孩子走出家门,和伙伴一起交往,享受真实交往带来的乐趣,这样孩子自然就会有更多精力走出智能手机的世界”。
说到底,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被法规隔绝了手机的孩子,而是一个即便手机在旁,也能主动放下它、抬头看看窗外世界的孩子。
前者靠禁令,后者靠陪伴。这场从重庆出发的法治新规,意义不在于“禁”本身,而在于给家庭和学校一次重新思考“什么是好教育”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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