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北方的辽阔土地上,长城作为最具辨识度的地标之一,历经数百年的修筑,曾经是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军事屏障。
然而如今,这片土地正面临另一种更为无形却广泛的威胁——沙漠化。
据统计,中国至少有4.09亿人受到严重沙尘暴的影响。为应对这一挑战,中国推出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解决方案:通过建设一道"绿色长城",帮助沙漠边缘的社区守住土地与家园。
戈壁沙漠是中国面积最大的沙漠,与全球其他沙漠一样,正以较快的速度扩张。数百年来,游牧民族在这片土地上以放牧为生,但在过去的一百年里,人口与牲畜数量急剧增加。部分科学家指出,这种增长已经达到了不可持续的水平。
人类活动的加剧,加上干旱与气候变化的叠加影响,导致土壤侵蚀加速,进而引发沙漠化——即原本绿色的土地逐渐呈现出沙漠特征的过程。水文学家王蕾在研究中指出,当草原上出现高密度的羊群及其他放牧动物时,沙漠会加速推进,土地退化的速度也会明显加快。
从数据来看,1998年时,中国的沙漠化区域已达362万平方公里,约占国土总面积的四分之一以上。
在迈向新千年之际,中国林业部门表示,沙漠化区域正以每年平均104万公顷的速度扩展。为便于理解这一规模,可以做一个对比:中国每年因沙漠侵蚀而失去的土地面积,大约相当于一个黎巴嫩的国土面积。
据官方数据,这一趋势威胁着4亿多人的家园。沙漠化的危害不仅体现在耕地流失、农业生产力下降,还引发了中国北方地区愈发频繁的沙尘暴。
沙尘暴具有极强的破坏力,会导致呼吸系统疾病等健康问题,同时也造成经济与环境层面的多重损失。
为遏制这一现象,中国政府于1978年启动了一项雄心勃勃的工程,名为"三北防护林工程",旨在减轻中国北方地区的沙漠化程度,并阻止戈壁沙漠继续向外扩张。
此后,该工程逐步扩展为一项更加广泛的倡议,被称为"绿色长城"。它涵盖了中国在东北、华北、西北13个省份范围内推行的造林、再造林及防沙治沙措施。
中国政府的目标是,通过这道"绿色长城"减缓沙漠化进程,力争在2050年之前,将该区域的绿色覆盖率从5%提升至15%。
位于河北省的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是这一战略的典型样本,20世纪初以来,几代造林人在原本沙化严重的土地上一点一点补种,把它一步步变回了郁郁葱葱的林场。近些年,这套思路又和新能源结合起来——工程师们尝试将光伏与植被结合布置,因为光伏板可以为植物提供遮荫。
同时,在沙漠环境中,光伏板需要定期清洗——若长时间不清洗,其发电效率会明显下降;而清洗时使用的水,恰好可以供给下方的植物生长。
这样一种模式,能够在沙漠环境中形成"双赢"局面。
在这一系列工程的推动下,中国已在"绿色长城"项目下累计种植了约3000万公顷的树木。政府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的沙漠化速度已从早期每年约1万平方公里,下降至每年2300平方公里。
也正是在同一时间段里,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长期依赖降水与冰雪融水补给的青海湖,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水面回升。
2004年,其面积仅为4213平方公里,到2020年增加到4543平方公里,2021年进一步增加到4624平方公里,2024年9月25日的卫星遥感监测显示,青海湖水体面积已经达到4650.08平方公里。
宁夏回族自治区等地曾采用单一树种造林的方式,也就是"单一栽培"模式,这种模式对病虫害的抵抗力较弱。
以亚洲长角天牛为例,仅一种甲虫的爆发就曾对该地区早期的沙漠绿化工作造成重大打击。在中国其他易受干旱影响的地区,大规模引入需水量较高的植物,反而进一步加剧了水资源的紧张。
王蕾从个人角度对此表达了看法,她认为,大规模植树造林未必是理想的选择,因为树木天然对水的需求远高于草类及其他物种。
种植树木后,头一两年在人工管理与充分灌溉的条件下,成活率可能看起来不错,但一旦后续无人照料,其真实的成活率将难以预估,甚至可能非常低。
中国的经验也表明,在治理沙漠化方面,种植灌木与低矮植物的效果,可能优于种植高大乔木。
如前所述,在三北防护林工程的40年周期内,沙漠地区栽种的树木成活率仅约为十分之一,而灌木的适应性更强,成活率能够达到三分之一左右。
王蕾进一步指出,许多沙漠植物本身并不依赖地下水,而杨树等木本植物以及部分藤本植物则确实依赖地下水以维持生存。
在她看来,沙漠绿化项目的意义之一,是将曾经存在于当地、但因人类活动而消失的物种重新引回其原本的生境。这些物种既然曾在该地生长,就有可能在合适的条件下再度繁衍,这样的项目具备成功的潜力。
因此,她认为沙漠绿化本身并不是一件坏事,关键在于必须谨慎选择所引入的物种,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数据显示,2023年青海湖流域年降水量为413毫米,相比上年增加6.9%;2024年周边区域汛期降水量更是明显偏多,5至9月降水量比往年多出三成,其中6月和9月更是达到去年同期的两倍,这也是当年湖面能够比2023年再增28平方公里、达到4650平方公里的关键因素之一。
2004年至2024年,青海湖面积累计增加了437平方公里,增幅超过10%,相当于每年增加20平方公里以上;蓄水量方面,2004年的水位仅约3190米,蓄水量约690.7亿立方米,到2024年水位抬升至3196.6米——短短二十年间新增的水量,被拿来与三峡水库的库容作类比,也就不难理解。
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里,青海湖面积和蓄水量都在不断缩减,但进入21世纪后,这一趋势出现了近乎180度的转弯,两项数据同时迅速回升。沙漠与湖泊看似分立,实则共享一张水文和气候的大网。
北方绿化工程放缓了土地退化的速度,青藏高原降水与融水的补给条件也在悄悄改善,两条线索共同勾勒出一个正在被重新书写的生态图景。
青海湖能否真的向"世界大湖"的行列稳步靠近,取决于降水周期、冰雪融水与人为治理能否长期维持在有利区间;而北方那道"绿色长城"能否真正扎根,仍要看物种选择与水资源约束这两道硬门槛能否被稳妥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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