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福田,新洲。
这不是一个会被写进攻略的地方。它夹在福田中心区的南侧,商业、住宅、城中村挤在一起,街道不宽,楼挨着楼。有人在这里住了七年,后来搬走了,再回来时发现,最想念的不是哪家店,而是那种说不清的杂乱感——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见什么。
就在这样一片地方,绿洲小学要落下来。建筑面积35985平方米,容积率2.26,2024年建成。设计方是CCDI东西影工作室,主创建筑师朱雄毅、王昭明。
先看这块地有多难
校园西南侧是福强路,城市主干道,噪音大。西北侧新洲五街、东北侧新洲七街,是两条城市支路,也是整个建筑群主要的进出界面。
三面被路包着,一面是噪音源。在深圳,这种高密度校园并不少见,但每一块地都有自己的脾气。容积率2.26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不能铺开来建,只能往上走,或者——往下走。
设计团队做了一件事:把整体布局反复比较了多个方案,最后选择向垂直方向和地下要空间。不是为了炫技,是为了在噪音和密度之间,给孩子们挤出一点喘息的地方。
为什么是“地下”
把功能往地下放,在深圳不是新鲜事,但放在小学里,逻辑不太一样。
地面层被城市道路切割,能用的完整场地有限。如果按常规做法,教学楼占掉大部分,操场只能缩在角落。而地下空间可以承接那些对采光要求没那么高、但对面积要求很大的功能——比如运动场地。
这样一来,地面腾出来的部分,可以还给绿化和活动空间。孩子们从教室出来,不用穿过半个校园才能找到一块能跑的地方。
当然,地下空间也有代价:通风、采光、疏散,每一项都要额外处理。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选择不是拍脑袋决定的——多个方案的比较评估,本身就是一种谨慎。
新洲这个地方,本身就在教孩子一件事
有意思的是,这所小学所在的片区,恰恰是深圳最不“标准”的地方之一。
它不够好看,也不够高效。但它有标准化城市开发里越来越稀缺的东西:生活的不确定性、社会的多样性、空间的包容性,以及那种自己长出来的有机感。
一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每天路过的是商铺、住宅、城中村混杂的街景,听到的是不同口音、不同作息的声音。这本身就是一种教育——不是课本上的,是眼睛和耳朵里的。
而绿洲小学的设计,某种程度上是在回应这种环境:不追求把校园做成一个封闭的、干净的、和周围无关的盒子,而是在噪音和拥挤中,找到一种能待得住的方式。
高密度城市里,学校该怎么活
深圳的土地紧张不是新闻。但每次看到一所学校要在这样的条件下做设计,还是会想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愿意给孩子留多少空间?
35985平方米,放在别的地方可能不算小。但在福田,在新洲,在容积率2.26的前提下,每一平方米都要算着用。向地下要空间,向垂直要空间,本质上是在跟城市抢地方。
抢赢了,孩子们多一块能跑的地方。抢输了,就是又一栋规规矩矩的教学楼。
这所小学2024年建成。它不会成为网红打卡地,也不太可能出现在旅游攻略里。但它会每天接纳一群孩子,让他们在一个不算完美、但足够真实的环境里,度过几年。
新洲还是那个新洲。只是现在,多了一所把操场藏进地下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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