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起来了!心电图究竟应该谁来做?
9月16日,一位已经转行的医生发帖吐槽自己规培时的遭遇:“有一天我值班,那天是手术日,每个病人手术回来我们都要去及时处理。这时候有一个高年资的护士过来催我,让我去把某一个病人的血压给测了,测好再把数值告诉她,这样她就可以填到护理单上。我被催得有点烦了,但并没有生气,还笑盈盈地问‘这不是护士测的活吗’。结果对方一撇嘴说:‘在我们科室,这就是医生干的活’!我刚回到办公室,她又打电话过来,让我去把患者的绷带拆了,说完没给我回复的时间就挂了。当时有个病人胸闷,我刚给做完心电图,她看我没动静又马上把电话打到办公室,命令我立刻出去拆绷带!”
有意思的是,发帖人本来想讨论规培生在科室里的待遇问题,但评论区很多医生关注的却是“心电图究竟应该谁来做”!笔者之前所在的医院是默认护士来做心电图的,而且这个项目计入护理费中,护士们也觉得能体现自己的劳动价值,所以从来没发生过冲突。但看了大家的评论之后笔者才发现,原来在很多医院,这项操作都是存在争议的!
还有江苏的医生说:“心电图不是由心电图科室的专职医生做的吗,不能去心电图室的可以开床边心电图让他们下科室做的,为啥要推给护士做!“
9月12日,江西的一位护士表示:“我在医院实习,护士老师经常带我做,没看到医生做过;除了体检中心是医生做,病房全是护士做!”
有一部分医生表示,这需要心电图室的人来操作!1月16日,一位黑龙江的医生说:“心电图不都是心电图室做吗?要不就是内科自己备一个,医生自己做,然后看结果,我们医生下的床旁心电都是心电图室做的!”
其实不止心电图,连测血压、插管、换药都存在相似的争议!
河南的一位医生说:“我们这边省份基本上早晚的常规血压血糖都是护理去测的,像心内科这种压迫器的松解,也是护理那边巡视病房的时候顺道做的。有问题的话会及时通知医生去处理,等到最后一次取压迫器之前,会让医生过去看一下要不要取!”
湖北的一位护士则表示:“我们科室的血压全都是医生量,哪怕中途有病人想量血压,我们也是通知医生去量。除非医生很忙,而我这会儿正好有空,并且这个医生不是跟我不对付的人,我才会帮忙量一下;松止血器换药这种事情,我们是有明确规定的,由医生操作,护士不允许动手!”
没有明文规定!工作应该怎么划分?大三甲这么做!
其实对于谁来做心电图这件事,临床上一直没有统一的规定!要知道,心电图采集虽然不算复杂,但科室里每个人都忙得四脚朝天,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责任划分,就非常容易因为这件事起争执!
2008年,原卫生部曾经出过一份《关于内科执业医师出具心电图诊断报告单有关问题的批复》,其中规定:执业范围为内科并从事心血管内科诊疗工作的执业医师可以出具心电图诊断报告单。
但这份文件解决的是“谁能出具报告”的问题,而非谁上手操作!每个医院、每个科室都可能根据实际情况做出不同的分配,但在大型三甲医院中,将采集心电这项工作交给护士的做法比较普遍!
以华西为例,在2012年改革后,心内科的床旁心电图就交给了护士。华西认为,虽然之前的操作都是由医生负责,但护士才是在病房工作时间最长的人,一般来说,如果患者有突发情况(如心律失常)也是护士最先发现。所以,让护士团队直接接手床旁心电图能够提升效率,快速发现和解决问题!在改革之后,科室的流程简化,医护之间的沟通也更顺畅了!
2024年,北医三院宣布组建了床旁心电图检查专项护理团队,2026年8月,西安交通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心内科护理团队也组织学习了《成人床旁心电监测护理规程》……这些大三甲的选择,或许能给其他医院一些参考!现在医院里很多心电图都交给了规培生甚至实习生,但他们连证都还没有拿到,操作是存在风险的!笔者认为,华西给出的理由非常符合实际,越是大医院,分工和流程越需要细化!操作可以由护士进行,但出诊断必须要医生签字,这样既能够提升护理的专科技能,也保证了医患双方的安全!
不过,更重要的还是结合临床实际!9月12日,广东的一位医生表示:“不同医院划分清楚照做不就行了,见过护士基本全包的,也见过医生基本全包的。我同学在北京某医院规培,护士只打针、换液,其他全是医生做,包括静脉采血、动脉血气、测血压脉搏血糖、插胃管尿管、换药、做心电图、发药等等,全是医生的活,主要还是看实际情况!”
职责划分很重要!角色模糊直接影响职业发展
其实,我们讨论心电图应该谁来做,是希望能够明确职责的划分,让医务工作者能够明确自己的角色,减小压力、提升工作的满意度!
发布在JCN Clinical Nursing上的一篇研究调查了北京512名护士,发现大部分护士认为,自己需要承担患者的身体护理、心理沟通和护理管理等多重角色。上面这些还能算护理的本职,但在实际工作中情况更加复杂,部分科室将一些‘打杂’的活也交给了护理!
这项研究发现,有54.5%的护士需要给实验室送标本;52.5%的护士要给患者做无菌换药!9月13日,湖南的一位护士也表示,临床上经常被分派不属于自己的工作:“疫情支援期间,值班医生还说自己搞不来自热火锅,说让我们去给他煮一下!”
这一点,放在医生身上也是一样的!大家可以回想一下工作中的场景,我们既被期待成为技艺精湛的医生,还需要学习做科研,同时,要能说会道能哄好主任和行政,还得在动不动就从“二十年前”开始讲述病史的患者面前扮演社会工作者的角色!这些工作拆开看都不难,难的恰恰是社会把它们一股脑都投射在医生一个人身上!
发布在《医学与哲学》上的一篇研究对兰州市某三甲医院的医生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30岁以下年轻医生的角色模糊和角色冲突的情况普遍高于其他群体,这是由于这部分医生刚开始正式进入医院工作,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来适应外界的期待。
不仅如此,角色冲突还是医生工作中矛盾问题的根源:医生无法明确自己的工作职责,从而产生疏忽与懈怠。在面对来自患者和医院的期望时(如:期待医生是白衣天使、可以24小时上班等等),医生会感受到与自身实际情况的巨大落差,产生困惑与挣扎。
医院是一个需要高强度社交的场所,作为医生,我们每天都要接收和处理大量的信息、情绪,也非常容易被影响!很多医生会“怀疑人生”,就是因为理想和现实落差太大,没有人教过如何处理临床上那些处于灰色地带的问题。而划定职责的边界、确定医生角色的范围,则能帮助医生快速建立一个稳定的工作模式!而明确“心电图谁来做”只是第一步!
撰文 | VOX
编辑 | VOX
参考资料:
[1]风景社会视域下医生角色困境分析
[2]医生角色压力与职业成长的关系研究
[3]doi.org/10.1111/j.1365-2702.2007.01950.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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