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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苏格兰之旅,除了深度探寻爱丁堡,还单独抽了一天前往格拉斯哥。目标只有一个:全苏格兰境内最受欢迎的艺术机构凯文格罗夫艺术博物馆(Kelvingrove Art Gallery and Museum)。

作为一家综合性博物馆,凯文格罗夫艺术博物馆可以满足任何人的需求,有恐龙化石和动物标本;有盔甲武器和古埃及木乃伊;而让我专程驱车而来的,则是二层的西方大师绘画收藏。不过,馆内最重要的“镇馆之宝”绘画名作既不在二层、也非出自历代大师之手,且被安置在一层的一个漆黑的独立展厅中,那就是西班牙超现实主义画家萨尔瓦多·达利的《十字若望的基督》。

在前往凯文格罗夫艺术博物馆之前,我便对此作了然于胸。历来不喜达利画中的怪诞扭曲,但这幅《十字若望的基督》却颠覆了我对其艺术的认知。正因如此,此作和伦勃朗的《戴金盔的男子(亚历山大大帝像)》也是令我专程前来格拉斯哥的重要因素。达利真迹在漆黑的展厅正中央,两侧是循环播放介绍影片的大屏幕。就这大单间的待遇,其馆内地位就可见一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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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绘画传统中,大量的宗教叙事和建筑湿壁画让仰视视角颇为常见。而除了北方文艺复兴时期的鸟瞰“世界风景”题材,以俯瞰呈现的题材远不如仰望神灵或苍穹频繁。达利此作在打破常规视角的基础上,展现了他杰出的写实功底。关于此作的诞生,他本人形容源自真实梦境,也有说其灵感源于一幅所见十六世纪西班牙修士十字若望的耶稣受难。无论如何,这是一幅超凡脱俗的杰作。若远观,感觉身为观者的我们似乎所处天主教“圣三一”中的圣父视角。而基督的躯体和双臂所形成的角度也恰好符合一个稳定的金字塔形三角构图。站在浩瀚的宇宙中居高临下凝望着漂浮在大气层上方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和他脚下地球上的江河湖海。可若站在画下方仰视,又觉仿佛在于低头的基督隔空对话。如此标新立异的构图配上卡拉瓦乔式的强光影对比,说实话,站在画前的人哪怕不是天主教信徒,也会因为此画面所呈现出的宗教观和宇宙观引起深思。正常的达利,确是能显现出四溢的才华和深刻的内涵的。

本想在重温一下达利名作再离馆,结果再到展厅已因限流排起了队。刚入馆时清净独赏的体验,想来弥足珍贵了。达利置身世外的“上帝视角”,悬在宇宙中的受难基督,加上地球上湖畔的一叶孤舟,确实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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