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苍山十九峰如十九位沉默的老者,静静注视着脚下的一切。这天我来探访鹤阳村的“大理国开国皇帝段思平庙”,等出来后却发现运桶、拎桶而来的人和车络绎不绝,然后才注意到庙前操场的一侧竟然是个山泉取水点,据说这里的“水质清冽,四季不涸”。让我更觉惊讶和有趣的是,它竟然与公厕比邻而居——相信很多人会跟我一样吧,初见(听)时难免皱眉甚至产生捏鼻子的冲动,并心生感叹:“难道这里就是大理最有味道的取水点吗?”
不过经我实地亲测,虽然公厕就在旁边,但奇妙的是,并无任何异味。相反,四周环境不仅平坦宽敞,还保持得相当干净整洁。来这里打水的人既有背着竹篓的白族阿孃,有拎着塑料桶的孩童,也有骑着电动车的小伙子以及开着农用三轮车的老汉,碰到熟悉的人,相互之间还会热情的打招呼或攀谈几句。人声伴着各自塑料桶、铁皮桶、矿泉水瓶,偶尔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就像在演奏一支支生活的打击乐。
见我摩托车后座上明明绑着几个空桶,却始终只站在泉边观察,经过的一位阿孃大概也体察到了其中蕴藏的尴尬,她笑着说:“这里的水泡茶可香了”,见我挂着小相机又道:“段思平庙里的菩萨也很灵,进去过了吗?”这个过程自然而然,就像是相处已久的邻居随口一问,唠唠家常。于是连忙趁机“采访”:“公厕就在旁边,会不会觉得不方便呀?”阿孃还没反应,身后却传来一位大哥的笑声及回应:“这公厕干净得很,不打紧……”
确实,这边的山泉既是活水,流下去的自然还是清水。忽然想起一句话:道在屎溺。庄子说,道无所不在,甚至在屎溺之中。这话听起来糙,理却不糙,段思平庙前的这个取水点,正像是一个佐证。它不因公厕而在旁而失其清,不因打水的人多而失其静,它只是汩汩地流淌着,从苍山深处而来,向人间烟火而去。
总的来说,取水点前的操场被村里人打扫得纤尘不染一般,这里本是一个全民健身的场所,大概是因为刚刚下过雨的缘故,我来的时候才没有看见有孩子们在这里跳绳,或老人们在这里下棋打牌。印象比较深刻的是角落里停着几辆“老爷跑车”,看上去低调却难掩奢华,显然附近还住着“隐身富豪”哦,“这边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啊”。
水声哗哗,桶声咚咚,人声嗡嗡,在段思平庙前就这样奏成一曲曲市井的交响。含有人唏嘘的是,段思平作为大理国的开国皇帝,曾在这片土地上策马扬鞭,定都羊苴咩城,开创了三百余年的大理国历史,如今却仅存如此一庙供人惦念,虽香火旺盛,在我看来却终归落寞了些,你们觉得呢?庙内详情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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