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早上8点06分,G3935次复兴号智能动车组驶出北京西站,经雄安、衡水南、聊城西、菏泽东,5小时40分钟后抵达合肥西站。
这标志着京港高铁雄商段正式投入运营。
552公里正线、350公里时速、16座车站、总投资827亿元。
这条京沪与京广之间的“第三通道”,把“八纵八横”中最关键的纵向留白彻底填平。
对山东来说,意义远不止“又多了一条高铁”。
山东是GDP全国第三的经济大省,2025年GDP突破10.3万亿,高铁运营里程位居全国前列。
但鲁西长期是全国高铁版图上的凹陷地带。
聊城、菏泽、济宁三市,常住人口合计超过2200万,GDP合计却只占全省约11%。
过去鲁西人北上京津、南下沪广,都要先向东绕行济南或徐州。
菏泽2019年底才第一次接入高铁网。
临清、阳谷、梁山、郓城、曹县这些人口大县,直到这个秋天才第一次听到时速350公里的列车从家门口驶过。
交通区位边缘化,直接成了经济边缘化。鲁西常年是山东人口净流出最集中的区域之一。
这不是不勤奋,而是根本不在主通道上。
雄商段山东境内全长269公里,设临清东、聊城西、阳谷东、梁山、郓城、菏泽东、曹县西7座车站,总投资388.9亿元。
它的开通,一次性在鲁西造出两个十字枢纽。
聊城西站,济郑高铁与雄商高铁十字交汇。
济南至雄安2小时30分钟直达,票价231元。
聊城从神经末梢,一跃成为山东半岛直通京津冀的北大门。
菏泽东站,日兰高铁与雄商高铁十字交会,菏泽成为鲁西南唯一十字枢纽。
这个曾因牡丹闻名的农业大市,第一次拥有同时向四个方向发车的能力。
普通线路只是过道,列车呼啸而过,留下噪音。
十字枢纽是中转站,客流、物流、资金流在此集散、重组、沉淀。
雄安站列车开行对数从23对增至40.5对,开通初期雄商段每天安排动车组最高达64列。
鲁西第一次拥有了配置资源的枢纽权力。
雄安至商丘最快2小时27分。
这意味着聊城、菏泽的农产品、工业品,上午装车、中午就能进入京津冀和中原城市群。
企业家可以早上在雄安开会、下午回工厂安排生产。在外打工的百万鲁西人,回老家的通勤时间被压缩到可接受范围。
过去鲁西土地、劳动力便宜,但交通成本太高,便宜被物流和时间成本全部吃掉。
当350公里时速把鲁西拉进京津冀2小时圈、长三角4小时圈、珠三角一日圈,低成本要素第一次具备对外部资本的吸引力。
雄安高新产业外溢、山东半岛制造业梯度转移、中原城市群产业协同,过去与鲁西无关,现在全变成可选项。
全省高铁里程突破3400公里。
交通经济学有个词:虹吸效应。
高铁既能带来要素流入,也能加速要素流出。
如果鲁西只是被动连接,产业、营商环境和公共服务跟不上,350公里时速只会让人才和资源跑得更快。
年轻人早上坐高铁去雄安上班,晚上回来睡觉,消费、税收、创新能力全留在大城市。
国内不少高铁沿线城市,通车后GDP增速不升反降。鲁西要避免,关键看三件事:
承接产业转移的园区能不能建起来,十字枢纽带来的客流能不能转化为消费和商贸留量,地方敢不敢用枢纽地位争取产业布点。
菏泽段是全线里程最长、站点布局最完善的市域路段,149公里、三座车站。这个“最”字既是红利,也是考题。
京港高铁北起北京丰台、南至香港西九龙。
雄商段通车后,这条动脉只剩北京丰台至雄安段还在推进前期工作。
对临清、阳谷、梁山、郓城、曹县的百姓来说,这一天他们等了几十年。
对鲁西来说,这既是补账,也是起点。
鲁西不再是被绕开的那一方,而是站在国家南北大通道的正中央。
接下来,就看这片2200万人生活的土地,能不能把过道走成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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