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秋天,太原南郊黄陵村的村民王宗勇正在犯愁,家里老院墙塌了一角,房子也得翻修,垒墙和泥都等着用土。
可耕地不能乱挖,他就盯上了村东一片没人管的荒地:当地人管它叫“晋王坟”。
这是明初晋恭王朱棡(gāng)的家族陵园,占地面积高达48万平方米,只不过历史上被多次破坏。
现在的样子
据《阳曲县志》等资料记载,早在明末,朱棡陵园的献殿、牌坊、陵门等地面建筑,就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
到了清康熙年间,有盗墓贼进入墓里盗走大量宝物,原文记载:“其人乌纱红袍,足底金一锭,银一锭。”
再加上后续多次小规模盗扰,有价值的随葬品基本被盗空了,整片陵园自然就成了荒地,后来重新保护起来,2021年被列为省重点保护文物单位。
而在70年代,肚子最要紧,这片荒地的土层粘性适中,正是垒墙的好料子。
其中一块有铭文的金锭
王宗勇每天收工后再去挖点土,几天下来,在陵园边上刨出了一个深几十厘米的坑。
有天傍晚,他打算再挖最后一锹就回家,结果从土层下带出两块金属疙瘩,他捡起一块拿在手上掂了掂,估摸有三四斤重。
古代盗墓贼进入地下玄宫找到的只是小金银锭,万没想到最大的两块,却在陵园范围内的浅土层!
王宗勇带回家关上门,打来清水把金属洗干净,昏黄的油灯下束腰形的金属泛着温润的金光,其中一块表面刻着很多小字,他轻轻一掐:质地较软,是金子没错了。
一夜无眠,王宗勇和家人从最初的惊喜慢慢变成了忐忑,想起村里早就说过地下挖出来的东西要上交国家,不能私藏。
最终,他揣着金锭主动去生产队上报,大队再联系太原市的文物部门,当天下午就有两名考古工作人员,骑着自行车赶了20多里路来到黄陵村。
考古人员一拿上手就愣住了:这确实是古代的束腰形金锭,可这也太大了吧!一称重大的那块1946克、稍小的那块1891克。
再一看铭文:清清楚楚写着“五十两”三个字,之前考古史上从未出现过的50两大金锭,终于首次发现!
考古人员当场向王宗勇表示了感谢,几天后专门送来一张印着大红章的“拾金不昧”荣誉证书,一封正式的表扬信。
以及按当时的标准给予现金奖励,另外还给生产队记了集体工分。
后来两块金锭入藏山西博物院,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尤其那块铭文多的,至今仍是该馆的“明星文物”之一。
按明代1两约37.3克算,标准50两就是1865克,这两块金锭都稍重一些,是明代赋税折色的重要实物。
博物馆完整铭文标注
其中1891克的那块,表面有反复凿击的痕迹,绝大部分文字已被磨没了,只剩“五十两”三个字能辨认,推测可能是明代埋藏者所为。
而1946克的这块铭文完好,长9.4厘米,两端最宽处5.8厘米,含金量约95%。
大意是,这块金锭乃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山西潞州(今长治市)的秋粮折色金。原本征收的粮食称为“本色”,折算成金银、布帛等就是“折色”。
从地方征收的各个环节都有责任人留下名字,包括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进呈之后,还留下两位工匠的名字。
一旦出现成色不足、重量短缺的问题,就可以直接找到责任人。
字刻得不咋滴,但我觉得它很美,那是金子的“味道”!
这两块金锭的发现,从此打破学界“自古黄金无大锭”的说法,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50两大锭,哪怕万历皇帝定陵里的103块金锭,最大的也不过10两。
元代文献中有“五十两金铤”,但实物存不存在根本不确定,宋代及之前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说洪武金锭是填补历史空白的发现,无价之宝!
那么问题来了,朱棡墓里都没有这种大金锭,反而埋在地表陵园的浅土层,这是啥原因?
朱棡是朱元璋的嫡三子,明初九大塞王里实力最强之一,脾气却很骄横。洪武二十四年也就是金锭进呈王府的那一年,有人密告朱棡在封地图谋不轨、私造兵器。
朱元璋大怒,下旨召朱棡回应天府(南京),准备废黜他的王爵,后来还是太子朱标极力求情朱棡才得以幸免。
去南京之前,朱棡知道以父皇的性格,自己一旦被定罪那王府财产大概保不住,所以提前埋藏一批黄金细软在陵园附近,以备不时之需。
也有说法是第二代晋王朱济熺,被朱棣废为庶人时埋下的金锭。还有祭祀、明末战乱仓促埋藏等猜测。
总之洪武大金锭首次发现后,直到21世纪才有考古新发现的梁庄王金锭、江口沉银金锭,以及拍卖行出现的50两金锭,数量仍然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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