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华洋是六十八中的数学老师,2010年大学毕业,教了十七年书。今年他带初三(2班)和初三(10班),也是他带的第七个和第八个毕业班。
自六十八中加入南开教共体后,他坚持一个固定做法:每年开学伊始,便将近年中考压轴题从头至尾做一遍。这份深耕题源的习惯,从前少有,如今已然把坚持做成常态。
以前讲到压轴题,最后那一问,他有时候就跳过去。“我跟学生说,答案发给你们,有兴趣的自己看。”他说,“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有些孩子不会看。但那时候觉得,讲了他们也听不懂,不如把时间花在基础题上。”
自六十八中加入南开教共体之后,他慢慢把这个习惯改了。现在他从初一开始就把中考题、压轴题分专题讲,一道一道拆开。学生听不懂,他也讲。“你从初一开始讲,他有个适应过程。你到初三才讲,他前面两年都没练过,当然听不懂。”
这个变化,与他加入南渝中学刘彧老师的数学名师工作室有关。
把“不讲的那道题”讲回来
雷华洋说,他是主动申请加入刘彧老师工作室的,更多的是慕名而去,想学点真本事。
而刘彧老师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重实战”。“这道题怎么拆,那个模型怎么建,学生卡在哪里,怎么把他从困难里面拉出来。”
作为一个在一线教学多年的数学老师,在跟着刘彧老师学了一段时间后,雷老师发现自己以前有个问题:面对的学生群体不一样,自我要求就慢慢降低了。
“我们这边学生基础参差不齐,我们习惯性不会讲得太难,怕学生听不懂、跟不上。时间长了,自己也不去做那些难题了。不做,思考就降维了。你只停留在简单题、中档题上,对知识更深层次的理解,慢慢就有欠缺了。”这话他说得很实在,没有回避。也是在加入刘彧老师工作室后,对自己的触动很大,反思也很大。
他说,数学老师有个特点:你长期不讲难题,解难题能力就会退化。“不是你不会,是你手生了。手生了,再想捡起来,要花时间。”
如今,他的班从初一开始,中考题、难题、压轴题,一样不落下。有些题学生当堂消化不了,就分专题讲,一题多解、一题多变,带着学生一点点拆分。“讲多了,学生会做了,有了成就感,有学生的兴趣就来了。学生会主动来找你聊天,说老师这道题我还有一种想法。”他说,“学生有想法,说明他们的思维在动。这个比他们会做一道题更重要。”
除了刘彧老师,他还跟着南开大教研组长何秋燕老师学。“何老师对整个南开几个校区的数学教学都有掌握,跟着她,我知道方向在哪里。”
从“考上就行”到“敢想南开”
他的学生也在变。
雷华洋说,以前学校基础好一点的学生,目标很明确:能“有个市重读就行”,成绩差一点的,就去普高。“最开始我们加入南开教共体时,鼓励学生说,你们要冲南开、冲南渝,他们觉得是在开玩笑。”
经过几年的教学发展,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现在我跟他们说南开,他们敢想了。有些孩子自己就把目标定到南开、南渝。老师鼓励,家长配合,整个氛围就起来了。”
他班上有个学生,初一时成绩中等,家长觉得能考上普高就不错了。到了初二,这个学生开始主动问难题,课间跟学习小组讨论,不会做或者因为不懂没做完的,会主动跟老师说自己卡在哪一步。“这个学生变得越发主动,是他看到周围人都在往前跑,自己不想掉队,内驱力起来了。”
雷华洋说,这种变化不是某一个老师讲出来的,是“氛围育人”。“一个班里如果有几个孩子开始钻研,中间那部分孩子就会被带动。他们以前是‘墙头草’,这边风一吹就往那边倒。现在风向往上吹,大家也跟着往上走。”而这个善意的比喻,也让孩子们有了奋斗的目标。
具体到教学上,雷华洋做了一件事:把学生分成学习小组,基础差不多的在一起,可以相互讨论,也可以来找老师交流。“以前学生不爱问,不想问。现在学生会主动来,把自己的想法讲给我听。数学本来就注重一题多解、变式训练,他们愿意想、愿意说,思维就慢慢打开了。”
赛课一等奖的背后
2025—2026学年度下期,沙坪坝区优质课大赛,雷华洋报了名。赛课内容是“综合实践”板块,他以前没碰过。
“综合实践跟平时上课不一样,不是讲知识点,是设计一个任务,让学生自己探究。我们平时练得少,心里没底。”他说。
报了名之后,他去找了刘彧老师。刘彧没多话,让他把教学设计先拿出来。
第一版交上去后,刘彧找了几个工作室的老师一起听雷华洋说课。雷华洋讲了二十分钟,讲完,刘彧问了他一句:“你这节课,学生自己发现的东西是什么?”
雷华洋没答上来。他设计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把内容讲完整”,没认真想过“学生要发现什么”。
刘彧说:“综合实践不是让你讲,是让学生做。你这个设计,老师讲的东西太多了,学生动手、讨论、出错的空间太少了。你把答案收回去,让他先猜,猜错了也没关系,错了才有得讲。”
那天磨了两个多小时。刘彧帮他把流程重新捋了一遍:哪个环节可以删,哪个问题要换一种问法,哪个地方必须停下来让学生自己试。雷华洋回去改了一版。
第二次说课,刘彧又挑了几处:“你这个问题问得太宽了,学生不知道往哪答。拆成两个小问题,一步一步来。”导入环节也被打回来了,“太‘温’了,开头得抓人。用一个学生身边的事引入,让学生觉得这个内容跟自己有关系。”何秋燕老师也反复地帮他查看问题所在,提出整改意见。
第三轮,雷华洋到南渝借班试讲。刘彧带着工作室几个老师坐在后面听,听完当场评课。那天评了一个多小时,刘彧把课上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哪个地方学生反应好,哪个地方学生卡住了,为什么卡住,怎么改。
就这样反反复复修改了无数次,最终,在正式赛课那天,雷华洋拿了一等奖。
“这个奖,不是我个人拿的。”他说,“是刘老师一句一句抠出来的,是何老师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帮我改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们,我可能连方向都找不准。”
带徒弟的教研组长
拿了奖之后,雷华洋回到学校,把赛课磨出来的东西用到了日常教学里。“以前我上课,有些环节设计得比较粗,学生听没听懂,我靠猜。现在我会把问题拆细,一步一步来,看学生的反应再往下走。”
他还把这段经历讲给教研组的年轻老师听。“我跟他们说,不要怕去比赛,去了才知道差距在哪里。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去,背后有整个教共体的团队。”
如今,雷华洋是六十八中数学教研组长,也是党政办副主任。他说,教研组里年轻人多,得带着他们往前走。
雷华洋说,数学组现在有个固定动作:集体备课之后,再进行“二次转化”。“南开的资料固然好,但不能直接拿来用。我们的学情略有不同,得删一点、改一点、补一点。这个‘二次转化’的过程,年轻老师一开始不习惯,做多了就顺手了。”
现在,他带初三,组里五个数学老师,每周都会固定去南渝跟岗学习。“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学,是整个组都在动。你今天去听了课,回来讲给大家听;他明天去参加了教研,回来把资料共享。慢慢地,大家都知道南开在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媒体观察:教共体给的,是“敢想”的底气
和雷华洋对话,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他说:“以前我们不是不想讲难题,是讲了也没用。现在讲了有用,因为学生敢听了,老师敢讲了。”
这句话背后,是教共体带来的双重改变:老师敢教了,学生敢想了。
雷华洋以前不讲压轴题最后一问,不是他不会,是他觉得讲了学生听不懂,不如不讲。这种“不讲”,时间长了,老师的手就生了,学生的天花板也就低了。加入刘彧工作室之后,他重新把难题捡起来,从初一开始讲,分专题讲。学生在一次次尝试中进步,在一次次打磨中成长。
教共体给六十八中带来的,不只是南开的课件、题库、教研活动。它带来的是一种“敢想”的底气。老师敢把难题讲给学生,学生敢把目标定得更高。这种底气,不是文件里写出来的,是一节课一节课上出来的,是一道题一道题讲出来的,是一个老师带着一群老师,一个学生带着一群学生,慢慢走出来的。
这种敢讲敢想的底气,来自老师,更来自南开教共体。
南开教共体,把教师的“能”作为提质的标准,把“不讲的那道题”讲回来,也是把教师启智润心、勤学笃行的心沉下去。
上游新闻 王渝凤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