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企业找不到有用的人,一边是大学生毕业就失业。
无用的大学和专业,既浪费学生的时间,也浪费的家长的金钱。
最近,一位知名学者提出一个判断:六成大学该关停,五成专业该淘汰。
他还加了一句更狠的:凡是脱离基层现实、脱离产业需求、脱离民生实际,培养不出实干人才、只会制造学历内卷的院校和专业,一律淘汰清零。
这两个数字没有官方统计支撑,是个人主张,不是事实判断。
是否过于激进,可以讨论。但它指向的问题,不是情绪化的危言耸听。
一边是企业找不到能用的人,一边是大学生毕业就失业。这个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顶尖985自己承认:我们不在最前沿了
2026年8月,国内某顶尖985高校内部会议的一页PPT在网上流传,标题是“人工智能学院面临的困难”。
上面列了四条:高校被边缘化、不在最前沿;许多前沿成果并不开放;学生比老师更在前沿,教育科研体系跟不上新形势;人工智能最先替代的就是人工智能。
这不是一所落后学校在承认落后,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一批在说真话。
连顶尖985的人工智能学院都承认自己“不在最前沿”,其他学校、其他专业的情况可想而知。大学滞后于产业,不是预警,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二、71%的专业相关度:近三成毕业生在做与专业无关的工作
麦可思2026年就业蓝皮书显示,2025届本科毕业生的工作与专业相关度为71%,比2024届的73%下降。
这意味着在受雇全职工作的本科毕业生中,近三成做着与专业无关的工作。
更值得追问的是工学。
2025届工学毕业生的工作与专业相关度为70%,低于全国本科平均。
工学毕业生因“达不到专业相关工作的要求”而选择专业无关工作的比例达14%,在所有学科门类中最高。
这不是学生不愿意对口就业,是部分工科专业培养出的人,达不到产业岗位的能力要求。
企业缺人,学生失业,中间卡着的是“学的东西用不上”。
无用的大学和专业,既浪费学生的时间,也浪费家长的金钱。
四年学费加生活费,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换来的是一张找不到对口工作的文凭。
这笔账,普通家庭算得最清楚。
三、大学为什么滞后:两个“差”
福耀科技大学校长王树国分析得很透。
他说,传统知识更迭周期至少要60年,教材可以支撑学生60年不落后;但新技术革命迭代太快,人工智能几乎按月迭代,而一项技术成熟到进入教材需要5到10年。这是时间差。
还有空间差。为什么推动历史进步的重大科技发明大多来自大学校园之外?因为实践是知识的来源。
当人类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多学科的交叉融合没有诞生在大学,而是诞生在产业界——因为像人工智能、机器人这样的产品,不是一个学科所能包容的。学科建制的条块分割,让多学科交叉很难在大学内部自然发生。
王树国说得更直白:“现在最先进的技术并不在大学实验室,而是在企业。”
上海交大校长丁奎岭也说:“大学正在逐渐失去作为知识管理者的主导性话语权,尤其在人工智能领域,而企业界占据了主流方向。”
大学曾经是知识的垄断者,现在这个垄断被打破了。当最前沿的知识不在校园里,大学靠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
四、砍专业容易,改课程难
国家层面的政策信号已经很明确。
“十四五”期间,全国高校新增本科专业布点1.02万个,撤销或停招1.22万个,累计调整比例超30%。
四川大学本科专业从144个优化到105个,中国传媒大学一次性撤销翻译、摄影、漫画等16个专业,吉林大学停招19个专业。
撤销专业是减法,相对容易。
难的是课程重构和培养模式变革。
兰州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院长邬大光教授警告过一个误区:把专业问题过度“目录化”。“
似乎只要目录更新了、专业名称变了,就等于人才培养已经完成了更新。
事实上,这恰恰是一个很大的认知盲点。
目录是必要的,但目录不是培养本身;专业名称是重要的,但专业名称不能代替课程内容。”
如果课程不更新、教师能力不提升、评价导向不改变,砍掉一批专业,新设的不过是下一轮滞后。真正过时的,不是某几个专业,是大学回应时代的方式。
研究型大学做前沿科研,应用型大学对接产业需求,技能型大学培养一线技术人才。
每一类学校都有自己的定位,做得好就有存在的价值。那些定位模糊、课程陈旧、就业极差的学校和专业,才是真正该被淘汰的。
大学不怕小,不怕新,不怕偏,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一所学校如果连“我培养的人去哪”都回答不了,它确实该被重新审视。
选大学选专业,本质是选一条通向未来的路。
路通不通,不看路牌写得多漂亮,看它实际通向哪里。李昌平的数字可以讨论,但他指出的问题——专业滞后于产业、大学脱离实践——有数据、有政策、有行动在印证。
大学需要回答的问题,不是“我有多大”,而是“我培养的人,能不能在这个时代站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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