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在什么地方看到一篇短文,题目是《一分之差》。

因为自己也有相同的人生经历,看了文章之后,深有感触。

文章作者说,高考时,他考了588,我考了586, 只差了2分,却相隔980人,我们报了同一所大学,录取分数线却定格在了587,我没能考进去。

老师说,1分可以压倒几千人。而我告诉你,不是的!

1分是490人,1分是两座城市,1分是280公里,1分意味着再相遇时,只能说一句:好久不见。

1分隔开的,可能是两种人生!

这不是鸡汤,而是现实!

努力读书不一定能大富大贵,不一定能挣很多钱,却能有更多选择的机会,也可以看见更大的世界。

在我看来,1分隔开的,不是“可能是两种人生”,而是实实在在的两种人生!

一个人究竟该有多倒霉,幼时染疾致残,少时又遇上那百年一遇的“中招考试加试体育,成绩计入升学总分”的政策试点?

1982年春节刚过,也就是春季学期开始的时候,上级传来了中招要考体育的消息。

那时候,像我们偏远山区的农村初中,是没有体育课的,同学们都是自发训练:课间上厕所的时候,吊在操场南北那两个篮球架子上,作引体向上;随便立在一个地方起跳,看看自己能跳多远;晚上回到寝室,在大通地铺的所谓“床”上,作俯卧撑,看自己能作多少个。

我因小时候得了脊髓灰质炎——也就是小儿麻痹,落下了后遗症,右半身从上到下软弱无力,右手连笔都握不住,右腿连步路都走不稳,自然也作不了引体向上、俯卧撑,立定跳远更是没戏!

那时候,中招考试是在7月14、15号两天举行的,体育考试是在7月20日举行的,考点都在石井高中。我的体育三项加试,毫无悬念的,都考了零分。

中招考试成绩发榜前夜,我做了一个非常清晰、也非常奇怪的梦,梦见自己中招考了239分。

第二天到校一看,果然!239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而那一年,石井高中的录取分数线是240分!

一分之差!只差一分!

我不死心,新学年开始的时候,我又去复习了一个月。但有时候突然想起来,明年再考体育怎么办?不免灰心丧气!

要知道,知识欠缺可以弥补,但身体残疾已成定局,明年若再考体育,等同于别人考7门,自己依然是考6门!6门的总成绩怎么和7门的总成绩放在一起比啊?

再加上班主任让我们上晚自习,上自习就要住校,住校就得有铺盖。可初三毕业,我参加中招考试离校早,席子弟弟还在用,暑假忘拿回家了,开学已经找不到了。

那时候家里穷,一个15岁的少年不敢再向父亲开口要席子!怕挨骂,更怕挨打!一赌气,我就决定辍学不上了!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星期一早上该起床上学的时候,我就在父亲脚头躺着!他喊我起来去学,我说不上了。——父亲竟连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我怀疑,怕是我中招落榜时,他就想过不让我上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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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气的代价是,第二年中招考试前,同样复读的东门邻居女同学告诉我:今年不再考体育了,去年只是试点!

那一刻,天旋地转,肠子悔青!叫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一个15岁的少年,终于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人生的沉重代价!

从那以后,再见昔日的同学,我总是躲着走。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和他们不同路了!——自己是修理地球的老农民,可他们,人家是未来的高中生、大学生!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之路!

印象特别深刻的一次是,四年后的那个夏天,一天午后,我独自一人在房后坡的荒地里薅谷子(间谷苗),这时候,突然听见疙瘩头的树林里,由上而下,由远而近,传来男男女女的说笑的声音。——这条路一直往上、往北,翻过山,就是通往黛眉山景区的新峪公路。

当我意识到这是昔日的初中老同学们,参加完当年高考,从学校回家来了时,本来在路边地南头干活的我,急急忙忙走向了地北头——地中间有个慢拐弯,离路远,即使不躲,他们也看不到我。

回乡务农的五年半时间,最刻骨铭心的一次经历,也是自己人生的至暗时刻,是在一个初冬的早晨,独自一人到大东沟的坡上去刮荆梢,捆梢时,要子断了,把我了一下,从一个石龛上头朝下栽下了山坡,弹蹭了好半天,才从坡上爬了起来!

环顾四周,三面坡,一道沟,大山无语,寂无人声!没有人安慰我一声,自己只能欲哭无泪!

“再也不能这样过,再也不能这样活!”从此,更加发奋努力,读书作文,焚膏继晷,惜时如金。

老百姓常说一句话:一个人,一辈子,啥命都是现成的!我在家里呆了5年半的时间,刻苦自励,自学成才,抓住一个代课教师的机会,离开了黄土地,也离开了故乡,终于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走了弯路,绕了远儿,好在“实迷途其未远”“知今是而昨非”“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好歹算是过来人,写下自己的人生经历,告诫后来者:冲动是魔鬼,千万别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