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雨下的很大,灯光照着满街的车流,一片是红色的河流;一片是金色的河流。学校门口接小孩放学的人,五色伞在校门口闪耀,几种颜色的雨衣在路灯照耀下,闪亮发光。
四位老友相约,明天上方山赏花,由于雨的光临,心中都在忧预不决。晚上八点问友明日天气情况,他说雨转多云,才决定按计划而行。
早上起床,一看天气较好,雨停云去天气尚好,早上只微微小雾,却很快散去。
八点相约斜塘地铁站会和,四友准时,坐上苏州地铁五号线转三号线下车后,又坐了公交车一站路即到达苏州上方山国家森林公园,公园门外菊花造型各艺,菊花品种数不过来,游客、学生、老年人人山人海排队入园。
霜降过了几日,苏州的天便陡然高起来,高得让人心里也跟着空了三分。朋友说,上方山的菊展正盛,再不去,就要谢了。"再不去,就要谢了。"这句话最是撩人,像一声催促,又像一句叹息。
上方山,它算不得高,在苏州的平畴沃野间,只淡淡地隆起一座青黛的弧线,像是谁不经意搁下的一笔。秋天的山,颜色是熟的——那层层叠叠的树,绿的绿得深重,黄的黄得发亮,红的红得惊心,把整座山染成了一块调不开的锦缎。
虽然深秋,但蝴蝶在花丛中乱飞,学生们在花间喜笑,老人们在花旁拍照,引来不少摄影师拿着“长枪短炮”,留住花的韵、留住花的魂、留住花的夕照。
上山的路两旁,最先迎人的是那些早开的、已然有些乏了的菊。它们不是花市里那种精精神神的盆栽,而是散落在山坡、田埂、篱笆边的野菊,一丛丛,一簇簇,金黄的、淡紫的、雪白的,开得热热闹闹,却又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荒气。深秋的风一过,满坡的花香便漾开来,那香是凉的,凉的,像浸过霜水似的,直往人的骨子里钻。我忽然想起古人说"采菊东篱下",那样闲淡的心境,大约也只有在这样枯索而明净的季节里,才能生得出来。
越往上走,菊越多,也越名贵。梯田似的花圃里,各色菊花排成阵仗,千姿百态,让人看得有些恍惚。我站在一株墨菊前,看了很久。它的瓣是紫黑的,沉甸甸地垂着,像一蓬凝固了的夜色,又像一个人把满腔的心事都压在了心头,压得快要坠地。旁边的人都在说这花稀罕,好看;我却觉得它说不出的孤单。秋天里的花,开得再盛,也终究是向冬的——它们的美里,总掺着一丝说破又说不破的挽留。
忽然想起上回来上方山,还是仲春,满山桃李,云蒸霞蔚,人挤得脚不沾地。那时节的花,是青春泼辣的美,是前赴后继、唯恐落人后的美。如今这深秋的花,却是一个个收敛着,缓着性子,把最后的力气都攒在一处,要开出一点惊心的颜色来才肯罢休。桃李与菊,春与秋,热闹与清冷,不过是同一座山的两副面孔罢了。
登到半山,回头一望,石湖的水在斜阳下泛着粼粼的光,横塘的炊烟淡淡地浮着。苏州的城,就在那片水光山色里,安安静静地卧着。风起了,满山的红枫便簌簌地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终究什么也没说。
花看多了,心也静了。我原以为赏花是件热闹的事,到了这深秋的上方山才明白,真正的赏,是要一个人、一颗静心,在花将谢未谢的时候,慢慢地看。看它们怎样在风里颤,怎样把最后的香气托付给秋阳。这时候才觉得,花的美,原来不在开得最盛的那一刻,而在于它知道要谢了,却依然端端正正地开着。
下山时,夕阳已经沉到山后去了。暮色里,那些花影影绰绰的,越发显得瘦。朋友问我,明年春天还来不来。我说来。可我心里明白,春天来,看的是热闹;深秋来,看的才是花自己。就像人生,总要有那么一个深秋的季节,才肯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看个分明。
——那一片花,就这样开在心头,谢在心头。明年,又是上方山的好秋,又是花开花落二自由,人入花海不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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