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军国 王 者 徐驭尧
“对党忠诚、纪律严明、赴汤蹈火、竭诚为民”是消防员们的誓言，也是他们每一次逆行的注脚。训练场上，他们把每一个动作重复到极致；警铃响起，他们以最快速度奔向未知的险境。他们不是天生无畏，只是穿上那身战斗服，便选择把责任扛在肩上。11月9日，是第三十五个全国消防日。近日，记者走近获评“中国消防忠诚卫士”的王俊杰、赵建华、顿珠江村，记录他们日复一日的坚守、不惧艰险的勇气、危难时刻的冲锋。
“怕救不出被困的群众，握住了他们的手就不松开”
浓烟在楼道里翻涌，热浪扑面而来。在浙江温州市消防救援支队训练基地，消防员王俊杰紧贴滚烫墙壁，在能见度不足10厘米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只有在模拟绝境中练出肌肉记忆，才能在真实火场上成为劈开黑暗的那道光。”对于温州市消防救援支队轨道交通大队新城大道特勤站分队长王俊杰而言，带领队员开展极限突破训练早已是常态。
2023年初，在一场居民楼火灾中，整栋楼被浓烟笼罩，四楼还有3人被困。王俊杰带领攻坚班组冲入火场，在“回”字形楼道里摸着墙挨个拍门搜救。推开一扇门，只见3名被困群众正蜷缩在角落。王俊杰紧紧握住他们的手：“有我在，一定带你们出去。”
这份执念，源于他2014年参加消防工作时的痛心经历。他参与救援的一场民房火灾中，有群众不幸遇难。王俊杰心如刀绞，“如果能再快一秒、强一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从那以后，王俊杰刻苦训练，逐渐打磨成了“全能尖兵”。
2020年6月，沈海高速温岭西出口匝道，一辆液化气槽罐车超速侧翻泄漏，先后发生两次爆炸，附近的厂房坍塌、多人被困。爆炸后的厂区面目全非，二楼楼板下发现两名被埋压的受伤群众，作业空间狭小，还存在二次倒塌风险。王俊杰钻入废墟内部，碎石不断砸在身上，他先清理木块、瓦砾，再用双手刨挖，最终成功救出两名被困者。
同年7月，江西遭遇历史罕见洪灾，王俊杰再次主动请缨驰援。连续12个昼夜，日均作业时长超12小时。一次深夜救援中，一名老人被困危房，水位还在持续上涨。接到求助时已是凌晨2点，现场风雨交加，冲锋舟摸黑前行，抵达时水已经漫过一楼天花板。王俊杰纵身跳入激流，顶着漩涡和漂浮物将老人背出。12天里，他和队友累计转移护送群众180余人。
“怕救不出被困的群众，握住了他们的手就不松开。”王俊杰说，正是这份“怕”，让他对每一次训练都拼尽全力，对每一场救援都奋不顾身。
“把群众都当成自己的亲人，就没有犹豫的理由”
33层楼顶，百米高空，一名女子坐在楼边，情绪激动。突然，女子身体向外滑落……
来不及做好全套防护的赵建华果断翻越数道围栏冲上前，在女子即将下坠的刹那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巨大的惯性瞬间将他半个身子拽出平台，两人悬在高空，随时可能坠落。面对险境，赵建华咬紧牙关，手臂发力牢牢抓住，绝不松开。队友迅速跟上、一起用力，终于将女子安全拉回楼顶。
赵建华是山东济南市天桥区清河消防救援站班长，扎根一线9年，先后经历2000余次灭火救援任务。“把群众都当成自己的亲人，就没有犹豫的理由。”赵建华说，“救人就是我的使命。”
楼顶那生死一瞬的果敢，是赵建华在训练场上千百次咬牙坚持换来的。在平时的训练中，练体能，他要绑着沙袋跑10公里；练技能，一个绳结动作反复练习上千次，直到闭着眼也能一次到位。
工作中，赵建华还爱跟自己较劲。
辖区内的石桥小区是老旧小区，消火栓的水压一直不足，一旦出现火情，极易影响救援进度。他蹲在消火栓旁边反复琢磨：手抬机动泵能不能直接连接上去？试验了十几种连接方式，接头拧坏了好几个，最后还真捣鼓出一套“手抬机动泵连接消火栓快速出水操”，出水效率提升近30%。
2次二等功、3次三等功、4次嘉奖……沉甸甸的荣誉激励赵建华加快脚步。这几年，他带出了一批又一批业务过硬的战友。2024年，济南市消防救援支队组建体能巡回教练团队，赵建华主动请缨担任教练员，累计培训指战员1000余人次。
“穿上‘火焰蓝’，就要完成好自己的使命。”赵建华说，“我将继续守好辖区每一道巷子、每一栋楼。”
“每一次冲锋，都是同一句回答，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2026年8月31日，直升机悬停在西藏吉隆泥石流受灾核心区上空，定日县消防救援大队大队长顿珠江村带着12名指战员纵身跃下——落地瞬间，淤泥已没过腰身。没有路，没有信号，四周山体随时可能再次坍塌。他领着队伍在泥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蹚，一米一米地搜，一干就是三天两夜。
“一次冲锋，背后是无数次冲锋。”对顿珠江村来说，这次救援是无数次冲锋后的又一次。
2025年1月7日9时5分，定日县突发6.8级地震。大地剧烈摇晃的瞬间，顿珠江村扯着嗓子下达命令：“快下楼集合!”60秒，第一辆救援车轰鸣驶出营门；30分钟，3车19人抵达震中。
废墟之上，一场与死神的赛跑随即展开。森嘎村的拉姆母子被困在仅剩半米空隙的“生命三角区”，队员们用身体顶住危墙，破拆组在极限空间里毫米级作业，救出了母子二人。
“救援中，我看到群众从惊慌无助转变为充满希望，我深切感受到责任重大。”顿珠江村说。黄金72小时里，他们用手刨、用肩扛、用铲挖，搜救被困群众。
冲锋，不只发生在灾难现场，更融在日复一日的寻常里。今年3月，顿珠江村带着4名队员到辖区乡镇开展检查宣传，返程要翻越一座海拔5000多米的雪山。雪越下越大，车轮在冰雪上打滑，车身剧烈甩动。这样的路，顿珠江村走了十几年，走村入户排查整改隐患700余处，教农牧民防火，宣传覆盖1.5万余人次。
从2024年绒辖泥石流奋战140小时，到2025年嘎玛沟暴雪翻越海拔5400米垭口救出肺水肿游客，再到2026年吉隆泥石流空投挺进受灾核心区……“每一次冲锋，都是同一句回答，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顿珠江村说。
融媒创作：张世悬 马 可 刘浩然
《 人民日报 》( 2026年11月09日 0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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