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路透社发布了一篇关于青海塔拉滩光伏园区的报道。这片过去靠天吃饭、终年风沙不断的土地,这几年一直是媒体关注的话题。
塔拉滩位于青海省共和县,地处黄河上游龙羊峡水库西岸。中国早年在这里投入资金搞基建,建设光伏基地。
10年后,这里最受关注的却不是光伏设施,而是一群羊。这片土地从无人问津的荒滩,变成了全球都看重的生态样板。
路透社的报道从两位牧民讲起。25岁的牧民李永林过去一年只能挣一两万元,现在年收入达到五六万元。
43岁的文玉军养着满圈的羊,一年收入8万元,是过去的8倍。塔拉滩早年以“风吹石头跑”出名,地上不长草,98.5%的地方都是沙漠。
铁盖乡的牧民回忆,以前草场的草不够吃,要赶着羊跑几十里地。后来这一带沙化越来越严重,不少人搬离了故土。
文玉军回忆,以前一刮大风,石头都会飞起来,风沙一来,房子有一半埋在土里,羊饿得皮包骨头。不少邻居一年到头只能勉强维持温饱,遇上下雪天或春旱,羊群可能全部损失。
2012年中国决定在这里建设大规模光伏基地时,当地环境十分恶劣:年均降水量不到300毫米,蒸发量却高达1500毫米以上。
不过,这里也有明显的优势:海拔近3000米,年日照时长超过3000小时,太阳辐射量充足,再加上大片荒漠化土地,正适合建设大型光伏园区。刚开始安装光伏板时,为了防止沙子埋住设备,工作人员特意在板下撒了些草籽来固沙。
没想到,这一做法改变了当地的整个生态局面。光伏板遮挡后,地表水分蒸发减少了30%,风速降低了50%,板下慢慢形成了低温、低蒸发的小气候。
日常清洗光伏板用的水顺着板子流到地上,正好给草籽浇了水。仅用3年时间,冷蒿、碱茅等植物就从地里长了出来,植被覆盖率达到80%。
可草长得太旺,又带来了新的麻烦。有的草能长到一米多高,挡住光伏板,影响发电效率;到了秋冬季节天气干燥,还容易起火。
光伏企业当时算过账,一个电站一年除草两次,就要花费近200万元。如果用化学方法除草,又会破坏好不容易恢复的生态,这让运维团队很头疼。
这时,下河勒四村的东主出了个主意:与其雇人割草,不如让牧民的羊来吃。起因是有一次牧民帮忙割草,顺便把自家的羊赶了过来,结果羊把草吃得比人割的还干净。
于是从2015年起,乡里和光伏企业签订了放牧协议,还把光伏板间距从3米扩大到5米,离地高度提高到1.5米至1.8米,给羊群留出足够的活动空间。
第一批养羊的牧民说,改良品种的藏羊在光伏板下长得特别快,出栏时间比以前缩短了两个月,他家300多只羊一年能挣近10万元。“牧光互补”的路子就这样摸索出来,光伏发电和板下养羊两不耽误。
此后,这里彻底变了样。609平方公里的光伏园区里入驻了60多家企业,装机容量达到6244兆瓦,成为全球最大的生态光伏园区。
园区每年发电60亿千瓦时,这些绿电通过中国的电网系统输送到全国各地。光伏羊也从最初的零星几只,发展到年养殖量2万只以上。
当地共建成32个光伏生态牧场和56个集中放牧点,带动18个村的合作社增收。铁盖乡还开了光伏草膘羊直营店,每只羊都有二维码,扫码就能查看养殖信息。
此外,这里还改善了140平方公里的荒漠化土地,种植了100多万株固沙苗木,早已消失的藏野驴也重新出现。目前已有西方专家来这里考察,内蒙古、新疆也在借鉴这里的经验,发展“光伏+养殖”“光伏+中药”等新的生态产业模式。
不过,路透社的报道随后话锋一转,提出“代价是什么”,并引用了几位境外研究人员的说法。一位境外研究机构的研究员认为,塔拉滩的放牧地不适合牧民维持生计。
英国一家环保慈善组织的人士称,在光伏板下养羊不算真正的放牧。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的一位人类学研究员则认为,风吹过光伏板和电线发出的声音“持续且令人不安”。
评论者认为,这些批评缺少数据和现场经验。在风沙曾经不断侵蚀草地的塔拉滩,园区让风速降低一半、地表蒸发减少三成,这些数据都记录在生态监测报告中。靠羊群吃草,整个园区一年能省下数百万元除草费。企业省了钱,牧民也多了一份收入。回顾塔拉滩的过去,这里的生活一直很艰难。
没有光伏园区的时候,一家人全靠羊群维持生计,年景好时能挣一两万元;遇上雪灾,牲畜成批死亡,只能靠亲戚接济。如今,62岁的牧民索南才让家里有土地流转的租金、在园区务工的薪金和卖羊的收入,去年三项加起来超过8万元。
当地牧民说:“现在放羊不用操心赶路,风小了、草多了,一年到头日子踏实了。”塔拉滩的变化好不好,当地牧民最有发言权。
这些成果并不是碰运气得来的。从撒草籽固沙到牧光互补,每一步都把生态、经济和民生结合在一起,实现了发电、养殖、治沙一举三得,把沙漠变成了聚宝盆,也把绿色发展切实落实到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
这种模式值得向全世界推广。塔拉滩的转型不是童话,而是牧民们靠双手换来的实实在在的生活,也是中国能源发展、乡村振兴和生态修复结合在一起的一个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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