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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上了楼,可种菜的习惯还在,房前屋后的空地,你占一块我占一块,一年总要为半垄地红几次脸;老人在家门口养老,服务标准却不统一,责任划分也不明晰……

近日,奉贤区发布《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乡村共享菜园自治管理软法指引》《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椿萱庭”乡村长者照护之家规范运营与法治保障软法指引》两份“软法”,将实践经验转化为解决具体问题的清晰“说明书”。

菜园里“种出”的软法

走进奉贤区杨王村,目之所及的是成片的独栋别墅。杨王村“邻·家”议事点附近,有一片精巧的菜园,品类繁多,挤挤挨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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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21日,南桥镇杨王村实景。 经过多年发展,该村走出一条“村强、民富、人和”的乡村振兴道路,荣获中国最美村镇“宜居宜业和美奖”等多项殊荣。(李茂君 摄)

3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废空地,村民自发种起了花草果蔬,却因缺乏统一常态化的管理维护,菜地逐渐变得杂乱。

为了让小菜园变得更美观,村委专门聘请了专业团队设计了改造方案,拿到村民议事会上却被否了:重新划分地块,破坏了原来的分配格局;硬化路面太多,压缩了种菜空间,大家的地块会“缺斤少两”。反复讨论之后,方案改成最大限度保留原有地块,只铺一条青砖步道,建设成本也跟着降了下来。

菜园改建之后,村委组织召开村民会议,针对之前遇到的问题,商议定下了“文明种菜美丽约定”,引导村民规范有序种菜,共同打造田园风光。

这份约定,现在就立在菜地入口处,还附有说明:“一个脱离群众的规划一定不是一个好规划,‘邻·家’菜园由村民共同参与规划建设而成,每处‘小细节’背后都藏着民间‘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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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王村的村民从旁观者变身为参与者,从各自占地走向共治共享,这种鲜活的基层探索给了我们起草软法指引的思路。”南桥镇司法所所长林志平说,共享菜地不是新鲜事,可真到了村里,就可能出现私占菜地、乱堆杂物、管护缺位、地界纠纷……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就成了影响村容村貌和邻里和谐的治理难题。

于是,司法所牵头制定了这份软法指引。起草过程中,司法所给各个行政村都发了征求意见函,最终形成的版本有基本原则、治理主体与职责、日常运行管理规范、地界与纠纷调处、资金管理等六章,共三十条。涉及耕地保护、农药使用、违法占地等法定事项,严格依照法律法规执行,软法约定和刚性法律相互衔接、各司其职,为基层治理划清边界、提供依据。

地是谁的?共享菜园地块所有权属于村集体,实行无偿认领、有限使用,不得私自买卖、转租、抵押。认领期限一般两年,期满可以续领;连续闲置超过六十日又不向管委会报备的,视为放弃认领权利。

谁来管?搭建村党组织引领下多方协同的治理架构,村委会、菜园管委会、党员志愿服务队分工协作,破解以往无人牵头、多头推诿的困境。

不好好种怎么办?初次违规,口头劝导、现场告知,限期自行整改;逾期不改或者多次违规,书面提醒,村干部上门教育;拒不整改、造成不良影响的,收回地块。收回前提前十五日书面通知,让认领人收走自己种的菜。

起了争执怎么办?优先邻里自行协商和解,谈不拢提交管委会现场调解,再不行由村委会、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面做人民调解,调解不成,引导当事人走法定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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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平说,南桥有11个村,走旅游路线的、保留农业的、整村上楼的,情况各不相同。“我们希望通过指引,把过去‘管不住、说不清、扯不完’的种菜难题,转化为‘有人管、有规则、能监督’的自治实践。”

为沪郊养老递上一本“说明书”

新农村建设中出现的新情况不止种菜。柘林镇创新打造了“椿萱庭”乡村长者照护模式。2023年新寺村办起第一个点位时借古语“椿萱并茂”寓意老人安康,因而得名。

“椿萱庭”盘活了闲置宅基地,每位老人每月缴纳1500元,含住宿、三餐和日常照护。目前,柘林镇已有10家,覆盖9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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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在家门口就能够享受集中居住、助餐照护、文化陪伴的养老服务,收获了不少老年群众的好评。”柘林司法所所长唐蕾说,新模式蓬勃生长的同时,治理难题也随之浮现。“一开始我们只是定了初步框架,但每个村各办各的,硬件条件参差不齐,家属对运营方也会提出想法。我们想着要全面发展,就需要更规范的保障。”

入住怎么审、轮候怎么排、退出如何执行;收费标准怎么定,集体财务如何公开透明;“小老人照顾老老人”的互助用工如何规避劳务风险;老人发生意外之后责任怎么划分;消防、食品安全、运营备案怎么做;点位条件不一样,容易出现“标准不一、管理不均”的问题……面对这些现实难题,柘林镇立足本土实践,依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上海市养老服务条例》等法律法规,总结“椿萱庭”试点经验,启动了软法指引编制工作。

“软法与传统以处罚约束为主要手段的‘硬法’不同,向上承接国家法律政策,向下兼容乡村自治传统,把邻里互助的乡土经验转化成了制度化规则。”唐蕾说,制定之初,他们就希望这本软法能成为村集体、照护点位管理人员看得懂、用得上的实操手册,“大家拿到手里就知道‘乡村长者照护之家’应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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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起草的过程中,司法所广泛征集意见,听取诉求,各方智慧凝聚成《软法指引》七章三十三条,包含主体运营、备案管理、财务收费、入住管理、安全保障、互助用工、权益保护、监督管理等内容。

文件确立了“先规范运营、后逐步达标”的治理思路,建立公开透明的入住轮候与退出机制,厘清本土互助养老用工边界,明确相关保险投保要求,配套各类协议示范文本。各村集体经济组织可结合本村实际,制定自己的运营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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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传统养老机构基本饱和了,村里的老人大多不愿离家,这种模式可能也是上海郊区养老的一条出路。”唐蕾说,随着入住人数的增加,也对养老社区未来所能承担的服务与责任提出了更高要求,“我们肯定要更注意规范运行,根据新变化,再继续深化软法细节,为老人提供更周到的服务。”

原标题:《自垦菜地怎么管?家门口养老如何标准化?奉贤两部软法试解乡村治理新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