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办酒席有个老规矩:长辈和当家人坐主桌,孩子们另开一桌。小孩那桌菜一样不少,可主桌上商量的盖房、定亲这些事,跟他们关系不大。

等大人起身说一声“定了”,小孩那桌也就跟着散了。最近,德国一家报纸就拿这个画面来形容欧洲。

德国《日报》用“儿童桌”形容这一处境:真正谈停火、谈安全保障、谈战后安排的是大人,欧洲只能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等着被叫到。更让欧洲难受的是,十来天里它连着遇上两张没有自己座位的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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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摆在阿联酋的阿布扎比,另一张摆在中国深圳。德国联邦议院最大反对党选择党的联合主席维德尔有句话说得很重:如果现在还能看到三个大国坐在一张桌子上,那就是美国、俄罗斯和中国,欧洲领导层没人当回事。

欧洲被挡在门外,有别人不给座的原因,更主要的是它手里那几张牌,自己一直没理顺。先说阿布扎比。

11月10日,新一轮俄罗斯、美国和乌克兰三方会谈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开始举行,这是今年2月谈判陷入停滞以来,三方时隔9个月重启面对面磋商。欧洲其实来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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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方会谈开始前,乌克兰代表团会晤了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北约和欧盟委员会代表,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也出席了会晤。可正式会谈一开场,屋里只剩三方。

拉夫罗夫在莫斯科被问起这些欧洲人,回了一句:让他们在酒店里坐着吧。俄方代表团团长梅金斯基说得更直接。

他证实俄方在阿布扎比没有与欧洲代表进行任何接触,也未收到欧洲方面的任何倡议或和平建议,还挖苦说要等欧洲人“良心觉醒”,才能成为正式参与方。会谈结束两天后,又出了一件让欧洲坐不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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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披露,俄方在阿布扎比拿出一份没有签名的非正式文件,要求北约把部队和基地撤回到1997年的状态,停止向乌克兰提供西方武器,还要英法收窄核保护的范围。1997年5月,北约和俄罗斯在巴黎签了一份基础文件,当时还没有一个前华约国家入约。

波兰、捷克、匈牙利是1999年加入的,波罗的海三国要等到2004年。退回1997年,就意味着这二十多年在这些国家的驻军全得撤走。

最尴尬的地方在于,这份条件处处关系到欧洲自身安全,欧洲人却是从一家美国报纸上读到的。波兰总理图斯克说这些条件威胁波兰安全,北约秘书长吕特表示,回到1997年的边界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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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赶紧补课。13日,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宣布,由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和欧盟机构组成谈判团队。

同一天,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回应:俄方尚未同意欧洲参与。前一天他还讥讽欧洲人像罐子里的蜘蛛一样吵个不停。

16日,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又加了几道门槛。他说,若要扩大谈判规模,“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在此之前可能还要再举行“一轮甚至几轮”三方会谈,欧方必须首先确定自己想要战争还是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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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想进门,得先答一份莫斯科出的考卷。阿布扎比的门还没推开,另一张更大的桌子已经摆好了。中美俄三国将于19日举行历来首次三方会谈,议题或触及核武管控、伊朗及乌克兰问题。这场会晤的消息是一步步定下来的。

白宫上周五先宣布了日期,周六克里姆林宫确认普京出席。美方定的主要议题是核军控和伊朗,白宫说,乌克兰问题另有一条与基辅和莫斯科直接谈的渠道,中国不在其中。

欧洲照样不在名单上。德国媒体援引的消息说,乌沙科夫上周在莫斯科拒绝了美国让欧洲人上桌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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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对这次会面看得很重。乌沙科夫说,这次会晤的意义和象征性怎么估计都不为过,能和华盛顿、北京坐在一张桌子上,本身就是莫斯科的外交成功。俄罗斯评论人士已经开始谈论一种新的“三国格局”。

欧洲人听了这些,心里最怕的是“雅尔塔”这三个字。俄罗斯媒体口中说着“新雅尔塔”“雅尔塔2.0”,欧洲报纸则担心会出现牺牲欧洲和乌克兰利益的交易。

1945年2月,美、英、苏三国首脑在克里米亚的雅尔塔开会。会上签了一份远东秘密协定,涉及外蒙古现状、大连港、旅顺口和东北铁路,当时的中国政府没被请到场,事后才被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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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也没收到邀请,戴高乐为此耿耿于怀很多年。八十多年过去,座次变了。今天的东道主是当年被人安排命运的中国。

有报道指出,北京希望借此展示外交实力,同时避免被视为与1945年排除中国的雅尔塔会议相提并论。当年还在桌边的英国,现在却和法国、德国一起站在门外。

欧洲手里并不是没有牌。乌克兰战后的安全保障要人出兵出钱,重建要钱,对俄制裁的松紧、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怎么处置,这些钥匙都在欧洲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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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什纳也公开说过,没有欧洲参与,协议谈不成。问题在于,这些牌没有握在一只手里。

27个成员国光商量派谁去就花了好几天,最后交出来的还是一个六方组合。东欧和南欧对俄罗斯的感受差得远,英法德各有各的算盘,莫斯科正好借着“你们到底谁说了算”把门关上。

就连德国国内也吵成一团。维德尔说“没人把欧洲当回事”,她自己就是这场争吵的一方。

她在联邦议院指责总理默茨援助乌克兰是“把纳税人的钱扔出窗外”。一边嫌欧洲没分量,一边又反对欧洲出钱出力,这本身就说明欧洲内部有多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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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安全底子还靠着美国。这一回替欧洲张罗座位的是华盛顿,可美国自己的议程排满了核军控、伊朗和贸易。一个要靠别人带进门的客人,进了门说话的分量也有限。19日,深圳那张桌子就要开席,阿布扎比的下一轮三方会谈也在酝酿。

欧洲那份六方名单,到现在还压在莫斯科的案头没有回音。回到酒席上的那张小孩桌:孩子迟早会长大,可能不能坐上主桌,从来不按年龄排。

要看这个家里的事他拿不拿得了主意,掏不掏得出钱,说的话算不算数。欧洲要想坐上主桌,这几样都得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