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岭南的夏夜,风扇转着老旋律,电视里飘出的男声裹着冰西瓜的甜——那是陈维聪在讲世界杯,马拉多纳的轶事混着粤语俚语,连邻楼的阿伯都会凑过来搭话:“今日聪哥说的那个边路过人,真系犀利!”
早在上世纪80年代末,这个刚进广东台的年轻人就靠直播《早晨》练出了“临危不乱”的本事:某次信号卡壳,他对着镜头把当天的早市新闻串成单口相声,街坊们笑称“看《早晨》就是等聪哥的即兴”。后来到了《万紫千红》,他把台本写满注解,连搭档的换气点都摸得准,设备故障的静默里,他即兴编的“街坊段子”成了广东电视的“活传说”——没有华丽台词,却让屏幕前的人笑出眼泪,这份“接地气”成了他的独家标签。
90年代中期转做体育解说,他打破了“讲波佬”的严肃框框:分析阿根廷队战术时,忽然插一句“马拉多纳当年在街边踢球,鞋裂了还用胶布缠”;沉闷的防守拉锯,他聊起球星新剪的“鲻鱼头”。粤语里的“市井气”不是缺点,是他和球迷的“接头暗号”。六届世界杯,他的声音像冰镇凉茶,成了广东人夏天的“标配记忆”——哪怕球赛踢得闷,听他讲两句“阿伯级八卦”,也能坐满90分钟。
2015年的变故像突然拉上的幕布,台上的名嘴成了新闻里的名字。十年间,世界转得比电视信号还快:移动互联网撞碎了传统电视的“黄金时段”,短视频里的“15秒快乐”取代了长篇节目,广东台的老观众打开电视,看到的是连播的抗日剧和霸屏的广告,有人叹“以前的味道没了”。而陈维聪,在这段寂静里,或许也看着窗外的变化——曾经的演播室灯光,变成了手机屏幕的微光。
2025年夏天,61岁的陈维聪在抖音开了号。第一条视频里,他站在自家院子的老榕树下,对着手机说“好久不见”,镜头转得熟稔,字幕配得利落。评论区却炸开了锅:不是全是欢迎,更多人在说“以前广东台的综艺真好看”“现在连个像样的粤语节目都没了”。他的回复简单:“就像看着老铺换了招牌,有点空落落的。”
有人问他还回不回解说席,他笑说“看缘分吧”——他知道,那个举着话筒站在演播室中央的时代,已经变成了记忆里的老照片。现在他的“话筒”是手机,“演播室”是院子里的石桌,观众是刷到怀旧视频的同代人,或是好奇“以前的名嘴什么样”的年轻人。
但不管话筒换了什么形状,那个带着粤语温度的声音还在讲着故事。就像二十年前的夏夜,风里飘着的,还是那份熟悉的烟火气——只是这次,故事里多了“变迁”两个字,也藏着一个人对“表达”最朴素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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