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4 年,加代的铁哥们陈一峰,被发小管伟拉着去汕尾市海丰县开矿。在那个年代,开矿绝对是暴利行当,可老话讲得好,有暴利的地方,就必有纷争。那年头抢矿的火拼事件屡见不鲜,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而正是这场矿场风波,让加代在汕尾、海丰两地彻底打响名号,人人都在打听:这个加代到底什么来头?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
故事的时间线,要拉回到 1994 年十月底。
此前,加代在广州妥善处理完霍小妹的事,这段让旁人看得揪心的缘分,终究画上了一个体面的句号。不少人议论,说加代对小妹并非无情,更多是念着老霍家的恩情,可只有加代自己清楚,他走的是刀尖舔血的路,身边血雨腥风、尔虞我诈是常态。小妹那样干净的姑娘,若是留在他身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所谓的大格局,不过是把不舍藏在心底,用放手换她一世安稳。
风波过后,加代回归往日的忙碌。游戏厅、大哥大、彩电生意桩桩都要打理,手底下一群兄弟更是离不开他。他和陈一峰合伙做大哥大生意,利润五五分账,可加代从来攒不下钱 —— 今儿个兄弟惹了麻烦要平事,明儿个兄弟手头紧要接济,他这个大哥当得,就得有求必应,不然兄弟们凭什么跟着他?
陈一峰这边也不轻松,手底下四五十号兄弟指着他吃饭。除了和加代合伙的生意,他还盘着一个批发城,一年稳稳能挣上千八百万。可做生意和混社会是一个道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陈一峰心里门儿清。
就在这时,一通来自海丰县的电话,打乱了陈一峰的节奏。
电话那头是他多年没见的发小管伟,一开口就透着股热乎劲儿:“一峰,我是管伟!”
“大伟?这都大半年没联系了,你那边咋样?” 陈一峰笑着问道。
“生意还行,够吃够喝。你在深圳混得风生水起吧?啥时候有空过来玩玩?”
“我这儿挺好。对了,你打电话来,肯定有事吧?” 陈一峰一语道破。
管伟也不绕弯子:“海丰现在好多人开矿,我想盘个矿场,缺个合伙人,想拉你一起干!”
陈一峰愣了愣:“开矿?我一窍不通啊,这玩意儿哪是说干就能干的?”
“你不懂有我啊!忘了我大学学的啥了?矿山矿土专业!科班出身!” 管伟拍着胸脯保证。
陈一峰还是犹豫:“那销路呢?这玩意儿卖不出去可白搭。”
“销路根本不愁!清远、汕尾周边,哪个工地、厂子离得开矿粉原石?” 管伟的语气斩钉截铁。
“行,那我抽时间过去看看。” 陈一峰松了口。
“妥了!你过来咱当面聊,把这事定下来!” 管伟喜出望外,挂了电话。
发小的面子不能不给,何况管伟还是专业对口。陈一峰没多想,独自一人开车直奔汕尾。
多年未见的兄弟,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在那个重义气的年代,不管隔了万水千山,不管多久没联系,兄弟情分都不会变质 —— 这是混社会的人最看重的东西。
管伟拉着陈一峰的手,一脸兴奋:“事儿我都差不多谈妥了,走,我带你去矿场瞅瞅!”
两人驱车从汕尾市区直奔海丰县的矿场。一下车,陈一峰放眼望去,矿山、设备、工人宿舍、工程棚一应俱全,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可他毕竟是混社会的,心思缜密,忍不住问:“管伟,盘下这个矿场,得投多少钱?”
“差不多得五千万。” 管伟答道。
陈一峰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那一年能挣多少?”
“只要好好干,一年回本!” 管伟的话掷地有声。
“我操,这么暴利?” 陈一峰属实惊到了。
“不然我能找你吗?” 管伟笑着说。
这话听着诱人,可陈一峰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么挣钱的买卖,上一任老板为啥不干了?
管伟摆摆手:“我没细问,听说是他没销路。”
“没销路?” 陈一峰皱起眉,“再没销路,也不至于放着这么大的肥肉不吃吧?”
“哎呀,咱管他那么多干啥!到手的好事,别犹豫!” 管伟急了,“你一个混社会的,咋比我还婆婆妈妈?”
架不住管伟的撺掇,再加上多年的兄弟情分,陈一峰点头了:“行,那我回去张罗钱。”
他心里有数,自己能拿出的钱有限,顶天了也就两千四五百万。
回到深圳,手底下的兄弟都劝他:“峰哥,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别让人忽悠了!”
“那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不可能骗我!” 陈一峰嘴上硬气,心里却还是有点打鼓。
“不是说大伟哥骗你,万一上一任老板那边有啥说道呢?” 兄弟又劝。
陈一峰想起自己看过的转让合同,条款清晰,看不出啥问题,便摆摆手:“合同没问题,管伟说了,一年就能回本,干了!”
他咬咬牙,把批发城多年的积蓄,再加上和加代做大哥大生意挣的钱,凑了整整 2200 万。
他给管伟打去电话:“钱我凑齐了,2200 万,多了我也拿不出来了。”
“够够够!不够的我来补!” 管伟格外爽快,“咱俩兄弟,啥钱不钱的,以后挣了再算!”
陈一峰心里一暖:“行,那我明天过去签合同。”
第二天,陈一峰带着两个兄弟,再次奔赴汕尾。
合同签得很顺利,矿场原老板亲自到场,三方确认无误后,陈一峰和管伟签下了名字。从这一刻起,这个矿场就属于他们俩了。签完合同,陈一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着漫山遍野的矿石,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两人私下又签了个协议:管伟全权负责矿场的生产运营,毕竟他是专业的;陈一峰则负责外勤,说白了就是处理社会上的事儿 —— 谁敢来矿场找茬闹事,都由他出面摆平。
矿场很快就开业了,开山炮一响,震得地动山摇,翻斗车一辆接一辆地往外拉原石和矿粉,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一峰在矿场待了一个礼拜,天天被管伟拉着吃吃喝喝,夜总会、大排档轮着转。可他对矿场的事一窍不通,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待久了实在腻得慌,便对管伟说:“这边我就交给你了,我回深圳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妥了,你放心回吧!” 管伟满口答应。
陈一峰前脚刚走,后脚就迎来了好消息。
一个月不到,管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峰!第一批货款到了!我给你打了 400 万!”
“这么多?!” 陈一峰惊喜不已。
“这才一个月的!我把矿粉价格压低点,走量快,生意好得很!” 管伟得意地说。
陈一峰还是有点不放心:“没别的事吧?”
“你咋还这么磨叽!以前混社会的狠劲儿呢?放心,啥事没有!” 管伟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又过了半个月,陈一峰收到的分红已经超过 500 万。这下他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这矿场真是个聚宝盆,之前的猜忌纯属多余。
可他万万没想到,麻烦,已经悄然而至。
这天,管伟正在矿场办公室里,和一个钢厂经理谈生意。对方要订 100 吨铁粉、200 吨矿粉,这一单就值一两百万。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管伟随手接起:“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语气阴恻恻的:“我问一下,之前的天明矿场,是不是让你给盘下来了?”
“是我盘的,你有啥事?” 管伟皱起眉。
“没啥事,随便打听打听。” 对方顿了顿,“你花多少钱盘的?”
“矿山加设备,一共 4760 万。” 管伟如实答道。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一声:“他妈没少挣啊!”
这话听得管伟心里发毛,只听对方继续说:“上一任老板贾天亮,我给他两千万,他都没肯盘给我,结果让你小子抢走了。现在他倒好,跑了!”
管伟心里咯噔一下:“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姓沈,叫沈大红。” 对方报上名号,“你是不是在矿场?下午我过去找你唠唠。”
“唠啥?” 管伟追问。
“你刚来海丰开矿,不懂规矩。我过去,教教你怎么做人。” 沈大红的语气透着一股狠戾,说完就挂了电话。
管伟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旁边的钢厂经理脸色煞白,小心翼翼地问:“兄弟,给你打电话的,是不是叫沈大红?”
“是啊,你认识?” 管伟忙问。
钢厂经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沈大红在汕尾那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专干抢矿的勾当,好多矿场老板都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我们钢厂以前也被他讹过不少钱,最后还是托关系找了市公司的人,才把这事压下去……”
“没事,能怎么的?我能怕他?”
管伟嘴上硬气,一旁的钢厂经理却早已没了谈生意的心思,草草敷衍几句,拿上合同就脚底抹油溜了 —— 毕竟事不关己,谁也不愿掺和这种浑水。
三个多小时后,三辆军绿色的丰田 4500 呼啸而至。在 1994 年,这车一台就值一百三四十万,三台车加起来将近五百万,光是这排面,就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狠劲。
车子 “哐当” 一声怼在矿场门口,沈大红从副驾上慢条斯理地下来。他留着利落的小寸头,身高一米八二,身上裹着件长风衣,走起路来带风,派头十足。
要知道,当年混矿场的这帮人,可万万小瞧不得。尤其是两类人 —— 包矿的和倒腾 “冰糖面粉” 的,这两伙人是真敢玩命。包矿的为了抢地盘能直接下死手,倒腾违禁品的更是心狠手辣,比起那些街头拿刀砍人的小混混,邪乎得多。
沈大红身后跟着个叫大彪的壮汉,几步上前,冲门口正抽烟的钩机司机吼道:“你老板呢?”
司机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在、在里边呢,大哥,您往里走,头一个就是!”
“下次他妈机灵点!” 大彪啐了一口,司机哪敢反驳,只能连连应承。一个打工的,遇上这种满身戾气的社会人,躲都来不及,哪还敢得罪。
沈大红一脚踹在办公室门上,门轴老旧,轻拽根本打不开,他干脆猛一发力,“啪嚓” 一声,门板差点被拽脱臼。他伸手撩开门口的布帘子,上边的墙皮 “哗哗” 往下掉灰。
管伟抬头一看,连忙起身:“您就是矿山的老板?”
“我就是。” 管伟强装镇定。
“我就是给你打电话的,沈大红。” 男人扯着嗓子说道。
“红哥,里边请,里边坐!” 管伟满脸堆笑,客气得不行。
沈大红大摇大摆地往椅子上一坐,身后跟着的十个兄弟,四个守在门口,六个进屋,大马金刀地坐着抽烟聊天,屋里瞬间乌烟瘴气。
管伟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红哥,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也没啥大事。” 沈大红跷着二郎腿,眼皮都没抬,“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但在海丰县开矿,没你这么干的。两条路,你选一个:要么,给我 20% 的干股,纯利润分红,设备损耗、人工成本啥的都跟我没关系;要么,你就把矿场低价转给我,趁早滚蛋。”
管伟心里咯噔一下,强压着怒火问:“红哥,那您说的低价,是多少钱?”
“你小子倒是挺实在,花了四五千万盘下来的吧?” 沈大红冷笑一声,“整个海丰县,就没有哪个矿能值这个价!我也不欺负你,给你加两百万,两千二百万,矿场归我!”
管伟差点气笑了:“红哥,这事儿可不能这么办啊!里外里我得赔一半,这生意没法做!”
“不转也行,那就给我 20% 干股。” 沈大红寸步不让,“丑话说在前头,这 20% 是刨去所有成本的纯利润,一分都不能少。”
管伟心里算得门儿清,这哪是 20%,算上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差不多得被他刮走 35% 到 40%!合着他和陈一峰累死累活,就是给沈大红打工?
“红哥,这真不行!要是这么分,我们俩干脆直接把矿场送给您得了!” 管伟咬着牙说道。
沈大红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在汕尾,你打听打听,有谁敢这么跟我沈大红说话?”
管伟其实根本没听过这号人,所谓不知者无畏,他梗着脖子回道:“我知道您厉害,但买卖有买卖的规矩,这么欺负人,说不过去吧?”
“规矩?” 沈大红嗤笑一声,“在这儿,我就是规矩!”
眼看谈崩了,沈大红起身就要走,身后的小弟斌子、磊子等人,都恶狠狠地瞪着管伟,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等着”。
沈大红抬手拦住小弟,淡淡地说了句:“别吓唬人家。”
可这话听在管伟耳朵里,比威胁还让人发毛。他抱臂站在原地,硬着头皮喊道:“能怎么的?不服就来!现在是法制社会!”
沈大红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老弟,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领着一众小弟,浩浩荡荡地走出矿场,三辆丰田 4500 轰鸣着扬长而去。
管伟站在原地,胸脯还在剧烈起伏,嘴里嘟囔着:“能怎么的?我还能怕他们?”
可矿场里的老矿工却凑了过来,脸色煞白地说:“老板,您不认识他?”
“不认识。” 管伟摇头。
老矿工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是汕尾出了名的第一大流氓!抢矿场抢了不少,欺负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就没听过谁能从他手里讨到便宜!”
“狠?再狠能咋的?” 管伟嘴上不服软,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老矿工看劝不动,也只能摇摇头,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管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他不知道,一场祸事正在悄然逼近。
转眼到了傍晚六点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另一边,沈大红的住处里,一众小弟正围坐在一起。沈大红瞥了眼身旁的大彪,冷冷地说:“你过去一趟,教教那小子怎么做人,别让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大彪咧嘴一笑:“大哥,要不要把他送医院?”
“送什么医院?” 沈大红瞪了他一眼,“打残了,我找谁谈去?点到为止,让他长点记性就行。”
“得嘞,哥,您放心!” 大彪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他召集了五个小弟,两人一台车,直奔矿场而去。临出发前,他们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六把五连发猎枪,人手一把。除此之外,大彪还特意拿了一嘟噜雷管 —— 里边没装炸药,可光是这玩意儿,扔出去就够吓人的了。
八点多,两辆丰田 4500 悄无声息地停在矿场门口。此时工人们大多已经下班,矿场里一片热闹。九几年的矿场条件简陋,工人们干完活,就用大盆接盆热水,兑点凉水从头上浇下去,不然浑身是灰,根本没法睡觉。
还有些工人聚在工棚里吃饭,一盆猪头肉,几瓶啤酒白酒,大伙儿干了一天重活,吃得格外香。管伟也在其中,正和几个工人划拳喝酒。
突然,矿场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紧接着,大彪带着五个小弟,手持猎枪下了车。
“都听好了!” 大彪压低声音,“我数三个数,大伙儿一起开枪!把那雷管给我扔进去!”
说罢,他把猎枪往怀里一夹,拎起雷管,瞄准了工棚的玻璃。
“3——2——1——”
话音未落,大彪猛地将雷管砸向玻璃,“哐啷” 一声,玻璃应声而碎。紧接着,四五根雷管被接连扔进屋里,滋滋地冒着火星。
管伟正喝得高兴,冷不丁被这动静吓了一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我操!什么动静?”
他定睛一看,只见几根冒着火星的雷管在地上打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门口跑。
眼看就要冲出工棚,门刚推开一条缝,就撞见了守在门口的大彪。大彪二话不说,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管伟吓得魂都没了,猛地把门关上,死死抵住,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子弹擦着门板飞了过去,差一点就打在他身上,真是捡回了一条命!
屋里的工人们也炸开了锅,吓得四处乱窜。有人急中生智,拿起桌上的脸盆扣在头上,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还有个愣头青,居然抓起装猪头肉的袋子,一边哆嗦一边往嘴里塞肉,嘴里还念叨着:“妈的,就算被崩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屋外,大彪带着小弟们,举着五连发猎枪,对着工棚的玻璃和门框一通乱射。铅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没过多久,大彪看了眼枪膛,喊道:“行了!子弹打光了,撤!”
一众小弟纷纷收手,跳上汽车,猛踩油门,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工棚里死一般的寂静,管伟瘫坐在地上,裤管里一阵温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 他吓得尿裤子了。
过了好半天,工人们才缓过神来。老矿工毕竟见过世面,知道这帮人只吓唬人,不打工人,只要缩着不出来就没事。等确定人走了,他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继续端起酒杯喝酒吃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些新来的年轻工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连夜收拾好行李卷,跑到管伟面前,哭丧着脸说:“老板,我们不干了!真干不了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姑娘才六岁,不能在这儿丢了性命啊!”
“干了才两天半,差点把命搭进去,这钱我们不挣了!”
七八个工人,背着行李卷,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一分钟都不愿多待。
管伟看着空荡荡的工棚,又看了看满是弹孔的墙壁,终于慌了神。他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必须得找陈一峰了!毕竟陈一峰是混社会的,这种事,还得靠他出面!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陈一峰的电话:“一峰!矿上出事了!”
陈一峰的声音透着一股沉稳:“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咱矿场的工棚,让人给拿枪崩了!” 管伟带着哭腔说道,“当地有个叫沈大红的社会人,逼我们给他 20% 的干股,要么就让我们低价把矿场转给他!我们不答应,他就带人来砸场子!”
陈一峰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等我!”
“好!好!一峰,你快点来!” 管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挂了电话。
夜深了,陈一峰在深圳的批发城里,召集了二十来个兄弟,又从库房里拿出了八把猎枪。四辆车 —— 一辆吉普车,一辆奥迪 100,还有一辆凯迪拉克,浩浩荡荡地从解放路人民桥出发,直奔汕尾市而去。
路上,陈一峰怕管伟着急,又给他打了个电话:“管伟,我们已经出发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你别慌!”
管伟的声音带着哭腔:“行!一峰,你快点!工人都跑光了,矿场没人干活了!”
挂了电话,陈一峰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坐在车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里满是寒意。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终于抵达矿场。管伟看到陈一峰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仿佛见到了救星。
陈一峰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工棚,玻璃碎了一地,门框上全是弹孔,墙上还残留着雷管爆炸的痕迹。他转头看向管伟,沉声问道:“那个沈大红的矿场在哪?我去找他!”
管伟犹豫了一下:“一峰,你是想跟他谈,还是直接动手?”
“谈?谈个屁!” 陈一峰咬牙骂道,“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谈什么?直接打!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
管伟连忙劝道:“要不…… 等明天再去吧?现在都这么晚了……”
陈一峰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就明天去!今晚,兄弟们就在矿场住下!”
矿场的工人走了大半,空出来不少床铺。陈一峰让兄弟们挤一挤,在工棚里凑合一晚。夜色渐深,矿场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山林的呼啸声,还有兄弟们压低的交谈声。
一场大战,正在酝酿之中。
大彪屁颠屁颠地跑回去给沈大红报信,一进门就拍着胸脯邀功:“红哥,妥了!那小子吓得连屋都不敢出,我把雷管扔他屋里,直接给丫吓尿裤子了!”
沈大红挑眉一笑:“哦?这么怂?行,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识相不识相。”
“得嘞,哥!” 大彪满脸堆笑,沈大红瞥了他一眼,“去财务领五千块钱,赏你的。”
“谢红哥!” 大彪乐颠颠地应了。在当年,跟着矿老板混社会就是这样,只要能替大哥办完事,钱和面子都少不了,那叫一个风光。
第二天一早,陈一峰带来的兄弟们就在矿场里吃早饭,几个人凑在一起合计对策。陈一峰问管伟:“你打听出来沈大红的矿场在哪儿了吗?”
管伟愁眉苦脸地摇头:“我问了一圈,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管伟瞅了一眼来电显示,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白了。陈一峰眼尖,一把抓过电话:“我来接。”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沈大红嚣张的声音:“兄弟,昨晚睡得香不香啊?到了汕尾的地界,就得懂咱这儿的规矩。不懂规矩的话,昨晚那档子事,以后有的是!”
陈一峰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懂,也不想懂。”
沈大红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哟,换人了?怎么称呼?”
“陈一峰。”
“陈一峰?” 沈大红重复了一遍,语气愈发不屑,“不懂是吧?没关系,我教教你!”
“有本事就来!我在矿场等你!” 陈一峰毫不示弱,说完 “啪” 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沈大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头冲身后的大彪、磊子、斌子吼道:“你们仨都去!多带点兄弟,把家伙都带上!今天非得好好教育教育这个陈一峰!”
他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充:“管伟那小子,还有他矿上的工人,打伤一两个也他妈无所谓!”
磊子立马拍着胸脯应道:“哥,你放心!这回我非得把他们打服帖了!”
很快,五辆丰田 4500,外加两辆长风猎豹,浩浩荡荡地从沈大红的矿场出发。当年在矿上看场子的,大多是东北或山东来的汉子,个个凶神恶煞,敢打敢拼,手里的枪那是真敢往外掏。
这帮人大多是在老家犯了事,走投无路才跑到矿上混饭吃。他们活一天算一天,只认大哥的命令,让干啥就干啥,别的一概不问。但这种人,正经混社会的大哥其实不愿收 —— 他们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除了打打杀杀啥也不会,指不定啥时候就捅出天大的篓子。
七辆车一路疾驰,直奔管伟的矿场而去。
而另一边,陈一峰早就做好了准备。什么叫混社会?你有兄弟,我也有兄弟;你有枪,我也有枪!两伙人硬碰硬,才能分出高低输赢!
他把兄弟们召集起来,沉声下令:“把五连发都给我端起来!敢来闹事,就往死里打!”
“峰哥放心!” 兄弟们齐声应和,个个眼神凶狠。
临出发前,沈大红特意叮嘱斌子:“你先带俩人上山踩点,看看对面叫来的是警察还是社会人。要是社会人,直接往死里干;要是警察,立马撤回来!”
“明白,红哥!” 斌子点头,带着三个兄弟,开着一辆车,揣着四把五连发,率先往山上摸去。剩下的六辆车则停在山下待命,斌子临走前撂下话:“都听好了,等我信号!”
山上,陈一峰死死盯着山下的动静,冲兄弟们低喝:“一会儿我喊打,大伙儿就给我往死里招呼!”
管伟缩在一旁,紧张得声音都在抖:“一峰,这…… 这能行吗?”
“有我在,屁事没有!” 陈一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音刚落,山下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道亮光顺着山路往上冲。
陈一峰定睛一看,居然只有一辆车。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管他娘的!打!”
话音未落,他率先举起五连发,对着汽车的挡风玻璃 “砰” 就是一枪!身后的兄弟们也纷纷开火,子弹雨点般朝那辆车砸去。
车里的斌子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嘶吼:“倒车!快倒车!”
司机猛踩油门,车子猛地往后退去。再看那辆车,前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车门、引擎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孔,狼狈不堪地逃下了山。
陈一峰皱着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就一辆车?”
旁边的兄弟也嘀咕:“峰哥,这也太不禁打了吧?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
管伟也凑过来,一脸疑惑:“是啊,那天来闹事的也不止一辆车啊!”
陈一峰沉吟片刻:“大伙儿先别进屋,在这儿再等会儿,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管伟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在陈一峰旁边 —— 他哪敢一个人进屋啊。
山下,斌子气急败坏地跳下车,冲着兄弟们大吼:“都给我抄家伙!跟我上山!干死他们!”
他一把撸开五连发的枪栓,杀气腾腾地吼道。六辆汽车瞬间启动,斌子开着那辆弹痕累累的车打头阵,一路猛冲上山。
那辆车的玻璃早就碎光了,除了后挡风还勉强完好,其余地方全是窟窿。斌子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站在车顶上,举着五连发朝山上狂喊:“给我打!把他们全突突了!”
六十多个小弟根本没下车,就在车里架起枪,一边开车往前冲,一边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瞬间笼罩了整座山坡,火力凶猛得吓人。
陈一峰这边的人瞬间被打懵了!对方躲在车里当掩体,他们却暴露在空地上,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撤!快往后撤!” 陈一峰抱着脑袋嘶吼,兄弟们一边胡乱开枪还击,一边狼狈地往后退。拿枪的还能勉强还手,那些拿刀的兄弟,根本连冲上前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慌不择路,直接从窗户翻进了旁边的工棚;有人躲到了钩机后面,还有人蜷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混乱中,管伟吓得浑身发软,一把拽住了陈一峰的胳膊。这一拽,正好把陈一峰的位置暴露了!
远处的大彪眼疾手快,瞄准管伟 “砰” 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打在了管伟的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管伟和陈一峰一起摔倒在地。
这还不算完!大彪紧接着又朝管伟的后心补了一枪!
只听 “噗” 的一声,管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了陈一峰满脸。
陈一峰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发现管伟的身体已经软了。
大彪看山上的人都被打趴下了,拿刀的全躲进了屋里,外面几乎没了站着的人,这才嚣张地一挥手:“撤!撤!”
几十辆车浩浩荡荡地冲下了山,转眼就没了踪影。
山坡上一片狼藉,陈一峰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躺在地上的管伟,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管伟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往外冒血泡,眼看是活不成了。
“管伟!大伟!” 陈一峰嘶吼着摇晃他,可管伟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却被鲜血堵得严严实实 —— 他大概是想问问,这矿场以后该怎么办吧。
“快!送医院!赶紧送医院!” 陈一峰疯了似的大喊,兄弟们七手八脚地把管伟抬上车,朝着市区疯狂赶去。
那个年代的矿场都建在深山里,离市区的医院远得很。打 120 的话,救护车不仅要开四十多分钟,还未必能找到路。
可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管伟就彻底没了动静。他两腿一蹬,脑袋歪向一边,再也没了呼吸。
陈一峰浑身冰冷,冲司机嘶吼:“停车!”
车子 “吱嘎” 一声停在路边,陈一峰看着管伟的尸体,眼眶瞬间红了。
旁边的兄弟哽咽着说:“峰哥,大伟哥没了…… 咱还去医院吗?”
陈一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回矿山!我要给我兄弟报仇!”
车子猛地调头,朝着矿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矿场,兄弟们把管伟的尸体抬进了办公室。陈一峰看着冰冷的尸体,红着眼眶,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代哥,我是一峰。”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峰?咋了?” 加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代哥…… 我兄弟没了…… 让人给打死了……” 陈一峰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为了我,让人一枪打在后心上……”
加代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什么?!你在哪儿?”
“我在汕尾市海丰县……”
“你什么时候去的?打仗为什么不告诉我?!” 加代的吼声从电话里传来,“我打仗的时候什么时候落下过你?你打仗居然不叫我?!”
陈一峰哽咽着说:“代哥,我寻思这是我自己的事儿……”
“放你娘的屁!” 加代怒骂道,“咱俩什么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等着!我马上过去!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
“代哥…… 对面太狠了…… 上来就开枪,直接把我兄弟打死了……” 陈一峰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加代的语气狠戾到了极点:“狠?行!这回哥过去,给你带两个更狠的!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狠!你啥也别管,就在那儿等着我!”
“好…… 哥,我等你……” 陈一峰挂了电话,泪水汹涌而出。
另一边,加代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小毛的号码,语气冰冷刺骨:“小毛,你他妈来看看!看看这帮杂碎有多狠!”
电话那头的小毛一愣:“代哥,咋了这是?”
“马上来我表行!” 加代低吼道,“你认识陈一峰吧?”
“认识啊,峰哥!”
“他在汕尾出事儿了,兄弟让人打死了!你带上二三十个兄弟,要敢打敢杀的狠角色!跟我去趟汕尾!”
“明白!代哥,我马上到!” 小毛挂了电话,立刻开始召集人手。
加代又拨通了耀东的电话:“耀东,带上兄弟,来表行集合!去汕尾!一峰让人给欺负了,兄弟都没了!”
耀东一听,瞬间急了:“哥!是不是因为矿场那事儿?”
加代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听说海丰那边开矿的贼狠,打仗不要命!” 耀东怒骂道,“峰哥也是,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咋不叫上咱们!”
“谁他妈知道他这么犟!” 加代叹了口气,“别废话了,赶紧过来!”
“好!我马上到!”
挂了耀东的电话,加代又拨通了左帅的号码:“左帅,在哪儿呢?”
“哥,我在向西村呢!马三儿也在我这儿!”
“立刻带他回来!有急事!” 加代的声音不容置疑。
“好嘞哥!马上到!” 左帅挂了电话,转头就冲屋里喊。
屋里,马三儿还在温柔乡里睡得正香呢!
马三正搂着姑娘亲得热火朝天,左帅一把拽开他,急吼吼地喊:“走!赶紧跟我回去!代哥有事!”
马三迷迷糊糊的,还没回过神:“谁?代哥咋了?”
“你他妈傻啊!赶紧的!” 左帅拽着他就往外走。
马三回头冲姑娘摆摆手,一脸急色:“老妹儿,把衣裳穿好,别让人瞅见了。” 又扭头冲旁边的乔巴喊,“这姑娘不错,给她拿五百块钱!”
乔巴嬉皮笑脸地应着:“行嘞三哥!你们这是干啥去啊?”
“代哥找!” 马三丢下一句,跟着左帅匆匆出了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表行。
一进屋,左帅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马三却吊儿郎当地斜着眼,冲加代嚷嚷:“代哥,咋了这是?”
加代沉着脸:“一峰在汕尾出事了,兄弟让人打死了。”
马三一听,瞬间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喊:“操!走!咱过去干他娘的!”
正说着,小毛带着二十多个兄弟涌了进来。这帮人都是湖南帮的,个头不算高,但个个眼神凌厉,透着一股子狠劲。一进门,他们也没多余的废话,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冲加代点头示意 —— 这伙人,是真敢打敢杀的硬茬子。
紧接着,耀东也带着十几个人到了。这帮人高矮不一,身上却都透着一股杀气,脸上横肉交错,一看就不是善茬。里头有个叫海子的,身高才一米六出头,手上却沾着两条人命,狠得吓人。众人相互打了招呼,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加代一拍桌子,沉声道:“现在,咱们立马去汕尾!”
兄弟们迅速集合,算下来一共四十来人,十台车。加代坐头车虎头奔,耀东开着一辆丰田 4500,后面跟着奥迪 100、凯迪拉克,一长溜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汕尾驶去。
半路上,加代怕陈一峰着急,给他打了个电话:“一峰,别慌,我们已经出发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汕尾。”
“好,哥,我等你。” 陈一峰的声音沙哑,挂了电话。
快到地方的时候,陈一峰早已没了心思,管伟的尸体还躺在屋里,浑身都是血迹。他派了个兄弟下山接加代,自己则在矿上焦急地等着。
没多久,车队到了山下,陈一峰的小弟连忙挥手:“代哥!代哥!”
加代的虎头奔停了下来,车窗摇下,他沉声问:“你是一峰的兄弟?”
“是!代哥,峰哥在山上呢,他兄弟没了……” 小弟的声音带着哭腔。
“走,前头带路!” 加代话音刚落,十台车紧随其后,朝着山上开去。
车子停稳,加代推开车门,一身西装笔挺,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身后的马三、左帅、小毛等人,有穿衬衫的,有穿背心的,还有穿西服的,黑压压的一片跟了上来。
一进屋,陈一峰看到加代,眼眶瞬间红了 —— 他知道,有代哥在,这事就有指望了。
加代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管伟,尸体早已冰冷,浑身血迹斑斑。陈一峰哽咽着说:“代哥,大伟他…… 他在门外替我挡了一枪,人没了……”
加代没多说什么,转头问:“知道沈大红的矿场在哪儿吗?带我过去。”
陈一峰摇摇头:“我不知道。”
“去问问工人,肯定有人知道。” 加代沉声道。
陈一峰点点头,转身去了隔壁的工人房。屋里七八个工人正收拾行李卷,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 这矿场出了人命,肯定是干不下去了,他们寻思着凑合一宿,明天一早就走。
陈一峰推门进去,工人们连忙起身:“老板。”
“大伙儿,我问个事,谁知道沈大红的矿场在哪儿?” 陈一峰开门见山。
屋里鸦雀无声,没人应声,都摇头说不知道。
陈一峰急了:“老哥,你们在这儿干了这么久,能不知道沈大红的矿场?”
一个老工人叹了口气,犹豫着开口:“老板,实话说,我知道在哪儿,但我不能带你们去啊。你们也看见了,那帮人打仗跟玩命似的,去了不是送死吗?”
他顿了顿,又劝道:“我多说一句,沈大红这些年抢的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有哪个帮派能治住他。你们是厉害,但也别拿命去拼啊!”
正说着,加代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老工人身上:“老哥,你带我们去,我给你一万块钱。”
老工人迟疑了:“这…… 我只能把你们送到山下,剩下的我不管。”
“行,现在就走!” 加代毫不犹豫。
这边加代正安排着,屋外的马三又开始犯浑了。小毛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三哥,我这儿有俩雷子,你敢不敢用?”
马三眼睛一亮:“啥?雷子?”
“嗯,两千五一个,深圳不好买,香港那边弄来的,我一共买了十个。” 小毛说。
“拿来!我试试!” 马三伸手就要。
“我也没用过,不知道好不好使。” 小毛挠挠头。
“少废话,给我!” 马三急了。
“那行,一会儿你跟我坐一辆车,我给你。” 小毛应下。
没多久,加代从屋里出来,喊兄弟们集合。众人纷纷上车,加代和陈一峰坐在虎头奔的后排,特意让那个带路的老工人老黄坐在副驾驶,马三、小毛紧随其后,耀东他们的车跟在后面。
十台车浩浩荡荡地下了山,路上,加代问陈一峰:“对面是怎么打的?”
陈一峰咬牙道:“他们先派了一辆车来踩点,然后七台车一起冲上来,直接就开火,我们根本没防备!”
加代冷笑一声:“玩得挺阴啊。”
陈一峰犹豫着说:“代哥,要不咱先打个电话?”
“打个屁!” 加代猛地一拍大腿,“他把你兄弟都打死了,还讲什么道理?咱跟他玩明的,怎么干都行,可他玩偷袭,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过去直接打,我他妈恨不得把他一窝端了!”
换做是刚混社会的新人,遇上这种拿枪对轰的场面,指定得腿软,生怕自己挨枪子。可马三他们不一样,他坐在车里,让小毛把音乐开得震天响,跟着节奏晃着头,一点儿惧色都没有,反而一脸兴奋。
后面的耀东正跟海子打趣:“你小子天天吹牛逼,说在深圳杀一个,香港杀一个,我可没见过。”
海子咧嘴一笑:“哥,你信就有,不信就当我吹牛逼。”
“你他妈是找打?” 耀东笑骂。
“一会儿到了地方,你看我怎么干就完了!” 海子拍着胸脯,又扭头冲旁边的虎子喊,“虎子,你呢?”
虎子梗着脖子:“还用说?到那儿直接磕!”
一路无话,十台车很快到了沈大红矿场的山下。老工人老黄连忙说:“老板,到这儿我就下去了,我真不敢往上走了。”
加代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跟我上去,就坐在车里,我让你看看,我们怎么给兄弟报仇!他把我兄弟打死,我要是连这点面子都挣不回来,以后还怎么混?”
老黄吓得不敢吭声,只能乖乖坐着。左帅一脚油门踩到底,虎头奔猛地冲了出去,后面的车紧随其后,直奔山上的矿场。
沈大红的矿场规模不小,山下是一大片平地,山上盖着一栋三层简易小楼。三楼是财务室,二楼是沈大红的住处和办公室,一楼则是大彪、磊子、斌子这些骨干的房间。
白天打完仗,沈大红给兄弟们发了三千两千的赏钱,大部分人都下山鬼混去了,矿上只剩下二十来个留守的兄弟。这会儿都快半夜了,这帮人也没睡,有的喝酒,有的打扑克,吵吵嚷嚷的,牌桌上还传来骂声:“你他妈能不能快点出牌!”
沈大红在三楼的办公室里,正拿着电话打电话:“放心,明天我肯定给你汇过去,差不了事儿!”
刚挂了电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楼下的小弟也听见了,纷纷探头探脑:“啥动静啊?大半夜的谁来?”
沈大红走到窗边往下一看,只见十台车停在山下,头车是辆虎头奔,他皱了皱眉 —— 这阵仗,不像是来谈事的。他连忙拨通斌子的电话:“大斌子!外边来车了,你出去看看!是不是来寻仇的!”
“知道了哥!我马上出去!” 斌子挂了电话,慌忙套上裤子,又给工棚里的老肥打了个电话,“老肥!赶紧起来!外边来车了,可能是打仗的!拿上家伙出去看看!”
“收到!斌哥!” 老肥挂了电话,扛着一把五连发就往外冲。
这边马三早就按捺不住了,拎着五连发就要往前冲:“我去前边瞅瞅!”
左帅一把拉住他:“你他妈虎啊!等会儿!”
“怕个屁!没事儿!” 马三甩开他的手,小毛也跟了上去。
两人刚往前跑了几步,就看见工棚的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老肥扛着枪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妈的!谁啊?大半夜的……”
话还没说完,马三已经一把撸开五连发的枪栓,对准老肥的肚子 “砰” 就是一枪!
老肥惨叫一声,捂着肚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里哀嚎着:“哎呀妈呀!疼死我了!”
小毛在旁边撇撇嘴:“三哥,就这?打死个嘚!”
“少废话!给我往死里打!” 马三一嗓子吼出去,身后小毛和耀东的兄弟立刻应声,举着五连发对准工棚的门窗一通猛射,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木板和玻璃上,愣是把里面的人堵得不敢露头。
工棚里的小弟和工人全被这阵仗吓醒了,一个个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操”,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三这人,就是爱打头炮,天生的虎脾气,他一冲在前头,后边的兄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没有一个往后缩的,五连发的枪声震得山响。
这边大彪听到枪声,慌忙从床底下拽出五连发,“啪” 地一下撸开枪栓,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走廊。斌子和磊子也不含糊,各自从床底摸出枪,跟着冲了出来,嘴里还嚷嚷着:“咋回事?谁他妈来闹事了?”
“不知道!先盯着!” 大彪低吼一声。
左帅拎着五连发,也撸开了枪栓,径直朝着办公楼冲过去。耀东在后面急得直喊:“左帅!别冲动!里面情况不明……”
可左帅跟马三是一路货色,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压根没搭理耀东,举着枪就朝楼里喊:“出来!都给我滚出来!”
大彪他们缩在楼道里,听着外面密集的枪声,根本摸不清对方的人数和火力,愣是没一个敢往外冲的。
马三瞥见左帅往前冲,气得骂道:“你他妈虎啊!给我回来!” 骂完自己却拎着枪凑了过去,顺手从兜里掏出那两颗雷子,扬着嗓子冲楼里喊:“都他妈给我听着!再不出来,老子扔雷子炸平你们!”
他扯着嗓子数数:“3——2——1——”
话音落,一颗雷子直接从打碎的玻璃窗扔了进去,在一楼的空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大彪他们吓得魂飞魄散,离雷子也就四五米远,几个人嗷一嗓子抱头鼠窜,全挤到了一个房间里。
也就五秒钟的功夫,“轰” 的一声巨响,雷子炸开了!
这雷子的杀伤半径足有 7.2 米,要是刚才躲得慢一点,这帮人直接就被炸成肉泥了。马三可没打算收手,掏出另一颗雷子叼在嘴上,居然一个人端着枪冲进了楼里,那股子狠劲和魄力,真是没谁了。
他在楼道里吼道:“都给我滚出来!不出来老子一颗雷子送你们上路!”
大彪攥着五连发,枪管子都在抖,斌子和磊子更是缩在后面不敢露头 —— 这哪是来寻仇的,分明是来玩命的!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僵持了半天,大彪瞅了瞅磊子,磊子又看了看斌子,三人咬咬牙,大彪扯着嗓子喊:“别扔雷子!我们出去!我们出去!”
马三朝门外喊了一声:“左帅!小毛!进来!”
两人立刻拎着枪冲了进来,三个人呈三角站位,枪口齐刷刷地顶在大彪、斌子、磊子的脑袋上:“滚出去!”
“走走走!我们出去!” 三人吓得腿肚子转筋,举着手往外挪。
马三还在屋里扫视:“还有没有藏着的?都给我揪出来!”
就在这时,沈大红哆哆嗦嗦地从三楼往下跑。他刚才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见马三拎着雷子冲进来,吓得魂都飞了,转身想往回跑,一着急脚下一滑,“噗通” 一声摔了个狗啃泥,两颗门牙当场就废了 —— 一颗磕折,一颗直接掉在了地上。
马三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吼道:“你他妈给我下来!”
沈大红疼得直咧嘴,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喊:“下…… 下来了……”
他捂着嘴一瘸一拐地走下楼,跟大彪他们站成一排。马三一瞪眼:“跪下!”
四个人 “噗通” 一声全跪下了,整整齐齐地跪了一溜。马三这火气还没消,攥着雷子就想往里冲:“代哥!我去瞅瞅屋里还有多少人!全给他们薅出来!”
他转身往屋里走,门口躺着个刚才被打中的小弟,正捂着脸哼哼。马三踢了他一脚:“说!屋里还有多少人?”
小弟疼得直抽抽:“大…… 大哥,还有十多个兄弟,三四十个工人……”
“都给我喊出来!” 马三扯着嗓子冲屋里吼,“都滚出来!不出来老子扔雷子了!”
工棚的门被打得晃悠晃悠的,墙皮哗哗往下掉。里面的小弟和工人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抱着脑袋往外钻,工人嘴里还念叨着:“我就是干活的!跟我没关系!别打我!”
那帮小弟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听见马三喊,全举着手跑了出来:“大哥!我们出来了!别扔雷子!”
三四十个工人,十几个小弟,全被撵到了空地上。耀东、小毛和左帅举着五连发,厉声喝道:“都给我跪下!”
人群 “噗通噗通” 地跪了一片,黑压压的跪了一大溜,那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加代站在一旁,看着马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 这小子,总能干出点别的兄弟不敢干的事,也难怪加代愿意在他身上花钱,这股子虎劲,千金难买。
加代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你们谁是领头的?”
沈大红低着头,压根不敢吭声。
加代冷笑一声:“挺有意思啊。既然没人敢认,那我就挨个打,打到有人认为止。左帅!”
就喊了这么一声,左帅瞬间就明白了。他撸开五连发的枪栓,目光扫过跪在最前面的人 —— 正是磊子。
“砰!”
一枪直接打在了磊子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磊子惨叫一声,腿当场就折了,鲜血 “噗嗤” 一下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左帅用枪指着剩下的人,厉声吼道:“说!谁是领头的?再不说,下一枪打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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