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8月9日,这日子对新加坡人来说,比天塌了还难受。

42岁的李光耀在电视镜头前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几分钟前,他刚刚宣布新加坡被马来西亚“踢”出了联邦。

这一刻,摆在这个只有700多平方公里、没资源、甚至连淡水都得靠买的小岛面前的,是一个超级地狱级难题:咱们这200万人,以后到底该张嘴说什么话?

按说这根本不是个问题,当时的岛上,75%都是华人,出门买个菜谁不拽两句家乡话?

顺理成章就把汉语定为国语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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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偏不,他转头就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炸锅的事——把那帮殖民者留下的英语,直接捧上了神坛。

这操作在当时看简直就是疯了,就好比你家刚把强盗赶走,转头却把强盗的语言当成了传家宝。

很多人指着鼻子骂他“数典忘祖”,骂他是“红毛奴”。

在那种随时会被一口吞掉的局势下,“活着”比“面子”重要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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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新加坡,说是个国家,其实就是个漂在南洋大海上的“弃婴”。

你看看地图就知道了,往北是马来西亚,往南是印尼,这两位邻居个头大不说,还都信奉伊斯兰教。

而在冷战那个节骨眼上,这两位对“华人势力”那是相当过敏。

如果新加坡这时候不知死活,高举“汉语”大旗,分分钟就会被当成继大陆和台湾之后的“第三个中国”。

这种地缘政治的恐惧感一旦被点燃,新加坡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封锁、被孤立,甚至直接被周围的邻居给“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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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心里比谁都清楚,想活命,第一件事就是得证明自己“人畜无害”。

于是,英语这个“外来户”,硬生生成了保命符。

这逻辑听着挺扯,但细想全是心机。

当时岛上除了华人,还有马来人、印度人。

你要是独尊华语,那25%的少数族裔立马觉得自己成了二等公民,种族暴乱的火星子随时能把这点家底烧光;你要是认怂推马来语,占大头的华人能把桌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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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英语这个“谁的母语都不是”的语言,竟然成了最大公约数。

谁也不用觉得谁占了便宜,大家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从头学起,这叫“公平的难受”。

英语最大的优点,恰恰在于它“谁都不是”,所以谁也不得罪,它是把那个支离破碎的社会强行缝合起来的唯一那根线。

而且吧,哪怕单说当时的“华人社会”,那也是乱得一塌糊涂。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脑补那个画面,那时候的新加坡华人,甚至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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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人讲闽南语,广东人讲粤语,客家人有客家话,潮州人有潮州话。

一个卖鱼的福建小贩,跟一个讲粤语的码头工人,如果不比划手势,连价钱都谈不拢。

这种方言壁垒,搞得华人圈子里山头林立,帮派横行,效率低得吓人。

李光耀这人,那是真的狠。

他看准了方言是现代化的绊脚石,直接充当了那个冷酷的外科医生。

他要用英语这把快刀,斩断这些乱七八糟的乡土羁绊。

学校里、工厂里、政府里,全都得讲英语。

这就像是一台“现代化推土机”,不管你祖籍是泉州还是广州,想吃饭、想进跨国公司、想跟欧美做生意,就得把ABC嚼烂了咽下去。

但这事儿还没完,最绝的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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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了十几年,到了1979年,大家都能操着一口流利的Singlish(新加坡式英语)跟洋人谈笑风生的时候,李光耀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又打了一把方向盘。

他发现不对劲了,全盘西化是赚到了钱,但新一代年轻人成了“香蕉人”——皮是黄的,芯是白的,连自己祖宗是谁都快忘了。

这国家,眼看着要丢了魂。

于是,政府突然发起了一个声势浩大的“讲华语运动”。

注意啊,是讲“华语”(普通话),绝不是恢复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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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0年到2000年,短短20年,新加坡家庭里讲方言的比例那是断崖式下跌。

你说李光耀这人到底是亲华还是亲西?

其实都不是。

为了肚子切断了血脉,等吃饱了,还得把这根筋哪怕是生硬地搭回去,这就是小国的生存之道。

他那句“不谙华语者,日后一定会后悔莫及”,那是真的掏心窝子的话。

这哪里是语言选择,分明就是一场赌上国运的走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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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为了活下去,有些东西必须暂时扔掉,而为了活得好,有些东西哪怕爬着也得捡回来。

2015年3月23日,李光耀走了,91岁。

参考资料:

李光耀,《李光耀回忆录:我一生的挑战——新加坡双语之路》,联合早报出版社,2011年。

Lee Kuan Yew, From Third World to First: The Singapore Story: 1965-2000, HarperCollins,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