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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本是无数家庭返程返工、收拾心情奔赴新一年的日子,可全国多条高速却彻底陷入瘫痪状态。那天的高速路,早已失去了通行的意义,更像是一条绵延千里、喘着粗气的钢铁长龙。连绵不绝的车尾灯串联成片,红光漫天,仿佛能从韶关一直延伸到韶山;车里的人不敢随意开空调,生怕电车电量掉得比微信步数还快;就连导航软件都彻底破防,屏幕红得发黑,弹出的提示让人无奈又好笑,“建议步行”四个字格外刺眼,底下的小字更是补刀到底,“步行预计耗时42小时”。
这哪里是什么返程之路,分明是一场现实版的《生存游戏》开机现场,每一位车主都在这场拥堵中艰难坚守。或许有人觉得拥堵只是夸张说辞,但7100万辆这个数字不会骗人,这是交通运输部官方公布的单日高速通车量,实打实的数据,没有一丝水分,绝非段子手半夜凭空编造。你在路上遇到的每一辆车,车窗背后都藏着相似的期许,大概率都揣着一张返工票,一张孩子的开学通知,还有一个简单又迫切的念想,再撑两小时,就能到家。
各地高速的拥堵盛况,更是刷新了大家的认知。其中许广高速湖南段,堪称拥堵重灾区,直接被堵成了“水泥封印”,车辆一动不动,连挪一米都要等上十几分钟。有位开特斯拉的广州车主,分享了自己的返程经历,他从衡阳出发,全程不过400公里,却手握方向盘整整八个小时才跑完,平均时速还不到50公里,比村口卖甘蔗的老大爷骑三轮车还要慢。后座的孩子耐不住性子,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接着闹,前排的夫妻只能轮流咬牙看表,满心焦灼。副驾上放着一包没拆封的自热米饭,汤汁早就凉透了,却没人敢动筷子,大家都在精打细算,生怕一掀盖子,车里的暖气全漏光,电车电量再无故损耗3%。
这场拥堵中,最煎熬、最崩溃的,当属那些平时在小区里被大家夸赞省电又环保的新能源车主。春节前,高速服务区的充电桩还冷冷清清,几乎没有车辆排队,可从初五半夜开始,画风彻底反转,各个服务区的快充桩前,都排起了歪歪扭扭的“充电长征队”,队伍绵延几十米,一眼望不到头。
东莞一位比亚迪车主,在朋友圈分享了自己的充电窘境,配图里是长长的充电队伍,一共十七辆车,他排在第十一位,当时车辆剩余电量只有23%,每多等一分钟,心里的焦虑就多一分。直到充电枪成功插上的那一刻,全车人都集体松了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堪比刚打赢一场艰难的伏击战。可他没在朋友圈细说的是,为了这一次充电,他整整等了三个小时,最终只充了28度电,这些电量只够跑130公里。无奈之下,他只能绕下京港澳高速,在一个名叫坪石镇的小地方,找了一家小店,吃上一碗热乎的猪脚粉,滚烫的汤汁滑进喉咙,瞬间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与委屈,也烫得他眼眶发酸。
拥堵与充电难的双重夹击下,也有车主灵机一动,不再死等高速服务区的充电桩。只要车辆电量剩下四成,他们就果断拐下高速,专挑沿途县城里的快充站钻。让人意外的是,这种“另辟蹊径”的选择,反而收获了不一样的温暖。镇上五金店门口的充电桩,充电速度比高速上快两倍,不用长时间排队,店主还格外热情,顺手端来一碗搪瓷缸泡的姜茶,驱散冬日的寒意,还贴心地询问,要不要借个充电宝给孩子看动画片解闷。这种意外的松弛感,是那些在高速上熬通宵等桩的车主,永远刷不到的隐藏副本。
车流量太大,磕碰剐蹭的事情也频频发生。广昆高速肇庆段,就发生了一起六辆车连环追尾的事故,现场不算严重,却也耽误了大家的行程。让人意外的是,事故发生后,没有车主下车吵架,也没有相互指责,大家都格外默契。四个人蹲在应急车道,快速拍完事故照片留存证据,抬脚就合力把车挪到了硬路肩,避免影响后续车辆通行,剩下的两个人则抄起保温杯,喝一口热水平复心情,安安静静地等待交警前来处理。后来有人问起这件事,其中一位车主笑着说道,骂一句能多充一度电吗,不能,既然没用,那还吵什么,不如相互体谅,早点解决问题。
其实大家都清楚,初六的高速瘫痪,从来都不是路本身的问题。归根结底,是七千万人在同一天同步按下了返程的“启动键”,人口与车辆的集中迁徙,给高速路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与之配套的基础设施,比如充电桩、高速闸口、休息区,还有我们每个人的耐心,都还没来得及批量升级,跟不上这种集中出行的节奏。
拥堵的时光里,每一辆车都藏着一段平凡的故事。你堵在车流中,车里放着没播完的《繁花》,剧情跌宕起伏,却没人有心思认真观看;身边的媳妇,一边刷着招聘APP,一边盘算着新一年的工作规划;后座的孩子,用蜡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画的是一家三口站在云朵上,云朵的边上,还歪歪扭扭写着“到家啦”三个字,简单又纯粹,却戳中了每个人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有人不禁感慨,去年初六高速堵,今年初六依旧堵,明年的初六,会不会还是一样的光景。其实不管拥堵与否,我们都在奔赴属于自己的生活。反正到了正月初七早上八点,各个城市的写字楼电梯口,依旧会挤满拎着保温桶、头发微乱,却眼神明亮的人。他们带着一路的疲惫,收拾好心情,毅然走进办公室,开启新一年的忙碌与拼搏,那些高速上的拥堵与委屈,都变成了努力生活的动力。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返程高峰中,国内最大的高速收费站吴庄收费站,也迎来了超百万车流的冲击。这座位于安徽省全椒县的收费站,地处沪陕、沪蓉高速共用段,毗邻苏皖省界,是东西向主干道车流集散的核心,双向36车道全部全开,依旧难以应对汹涌的车流。为了确保通行顺畅,交通管理部门启动了高等级保畅预案,增派了大量疏导人员,开启全部ETC与人工车道,联动实施事故快处、匝道限流、远端分流等措施,最大限度提升通行效率,即便如此,站点周边路段仍出现了阶段性缓行,不少车主在排队通行中,记录下了这场壮观的返程盛况。
这场初六的高速大瘫痪,不仅考验着我国的路网保畅与应急服务能力,也让无数人感受到了“春运大迁徙”的真实与不易。它是一场煎熬,也是一次历练,每一位在拥堵中坚守的车主,都是在为生活奔赴,为美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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