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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与诳语:读懂八大山人》,[美]王方宇著,朱良志编,上海书画出版社

北京大学朱良志老师在其专著《八大山人研究》中说:“八大绘画中最难把握的,当是其中的精神气质。他作品中的意义世界,如天际中闪烁明灭的孤鸿影,飘渺而无从把捉。清人何绍基说:‘愈简愈远,愈淡愈真。天空壑古,雪个精神。’这是很好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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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花鸟册》,上海博物馆藏

今年是八大山人诞辰400周年,上海博物馆已拟于年底在东馆举办“大音希声:八大山人诞辰400周年书画艺术大展”,据悉,大展将汇聚全球20余家收藏机构约180件/组相关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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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方宇先生

而王方宇(1913—1997)先生,是八大山人书画的最大私人藏家,所藏八大真迹有百件之多,几乎能与上博和故宫所藏的八大作品相埒。《白眼与诳语:读懂八大山人》正是朱良志老师为这位前辈学人所编的八大山人研究论集。在该书的前言中,朱老师谈到:“一个人一生只专注于一个人的收藏,这样的情况在收藏界并不多见。他也是八大研究领域负有盛名的学者,20世纪以来八大研究渐次进入科学轨道,方宇先生是当之无愧的奠基者。他是八大研究中最为全面的学者,他的研究涉及八大研究的几乎所有重要方面,包括八大的诗书画印,乃至生平交游、思想发展等,他都发表过重要观点,很多观点为学界采纳,其研究成果在此一领域具有持续的影响力。”

朱老师认为,王方宇先生之所以取得这样的成就,首先因他是真喜欢八大,甚至有点惺惺相惜。“战乱中的岁月,飘零他乡的人生,使他对八大作品中那一份苦心孤诣有一种特别理解。他是世界上看八大真迹最多的人,看的东西多了,知识积累越来越厚,感觉也会跟上来,这给他的判断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他从耶鲁大学毕业后,长期在大学里教授东方艺术、艺术史和文献学等方面的积累,使得他在研究中能够始终保持冷静态度。虽然他爱八大,但在研究中他从不受情绪支配,理性和科学的态度永远是第一位的。他研摩自己的藏品,也注意世界上公私收藏乃至拍卖中出现的每一件‘新东西’,不断更新自己的研究所得,这与一些藏家为了回护自己的藏品、常常曲为之说的做法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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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史》,李霖灿著,浦睿文化|湖南美术出版社

《中国美术史》是台北故宫博物院前副院长李霖灿在台湾大学讲授同名课程二十余年的累积成果,他在书中关于中国花鸟画水墨精神的发挥一讲中,同样对八大的艺术有精彩的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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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晚册:鼠瓜图》,日本京都泉屋博古馆藏

他以《安晚册》中的《鼠瓜图》为例,这幅画中画了一只硕大的冬瓜,八大妙笔拓写之下,意境、笔墨一新,尤其是“他以浓墨淡墨堆拓有致地把冬瓜上的霜痕表现得淋漓尽致,很像是才从蔬园中摘下,霜痕斑驳,一片成熟景色,真把人看得动心满意,谁曾想到墨色的层次和水痕的排拒有偌多的神奇妙用!更有趣的是,八大山人既然把冬瓜拓写得神采宛然,却又略带诙谐地在冬瓜上端置一狡鼠,鼠目炯炯,曳尾施施,充分显示出瓜鼠同在的有趣情节。后来齐白石氏在画面上一花一虫的章法显然就是由此得来的灵感。”齐白石有诗云:青藤雪个远凡胎,老缶衰年别有才。我欲九原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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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门下转轮来:徐渭 八大山人 吴昌硕 齐白石》,北京画院编,西泠印社出版社

齐白石的这首诗中,青藤是徐渭的号,雪个是八大山人的号,而老缶指吴昌硕,字缶庐。这是齐白石反复题咏的一首诗,不仅是他对徐渭、八大山人、吴昌硕三位前贤炽热而谦卑的礼赞,也勾勒出了大写意花鸟画生生不息的轨迹。

去年,由北京画院、八大山人纪念馆、西泠印社联合主办的“三家门下转轮来——齐白石与徐渭、八大山人、吴昌硕”的特展在北京画院美术馆举办。该展览联合了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美术馆、南京博物院、辽宁省博物馆、天津博物馆等十余家国内重量级文博单位,历时数年筹备,以齐白石对三家的致敬与师学为轴,展出了徐渭、八大山人、吴昌硕、齐白石作品70余件套,通过“百代同辉”“萍翁造化”“缶庐铁笔”“青藤雪个”四个单元,梳理了中国大写意花鸟画自明清至近现代的源流与风格演进。本书既是该展览的官方图录,也是对齐白石心慕手追三位先贤的历程的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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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鹊大石图》,八大山人,八大山人纪念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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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上双鸟》,齐白石,北京画院藏

原美国国立佛利尔美术馆中国艺术部主任傅申先生在《白石雪个同肝胆——论八大山人对齐白石的影响》一文中说:“八大山人的画风,在齐白石的艺术发展过程中,有过极为重要的影响。齐白石是在40岁之后开始接触八大的作品并受其影响,50岁前后是他最醉心于八大画风的时期。一直到57岁定居北京的初期,他仍然以八大画风为主。正是曾经有过这样醉心于八大的学习阶段,并继承了八大的精神,后又继续精进,齐白石最后才游刃有余地创作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

傅先生通过具体作品的对比,以鸭、菊鸟、虾、蟹、猫、荷花、佛手等内容及山水、花鸟、人物等题材详细讨论了齐白石学习八大的过程及所受到的深刻影响。文中还引用了胡佩衡父子在《齐白石画法与欣赏》一书中的记述:“他认为八大山人是创造性最大的写意画家,曾下过很大的功夫向八大山人的作品学习。老人自己说,他见过很多八大的作品,每张他都能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对每张作品,都仔细反复研究过,如怎样下笔、怎样着墨、怎样着色、怎样构图、怎样题识等。明确以后,他才正式临摹。临摹又分对临、背临、三临。对临是一边看着原画一边临摹,主要在吸收笔墨技巧,从外形体会其神。背临是不看原画,一气写成,是根据对临的体会,在八大的用笔、用墨上用功夫。之后,将原画与临摹的作品挂在一起,进行研究,如果发现还有对笔墨体会不到的地方,就要进一步三临。临到能自以为吸取到八大的笔墨精神为止。”

这段自述既让我们看到了齐白石曾如何努力地向八大山人学习过,也让我们明白了他为何最终能熔铸多家笔墨精神而自成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