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夏天的蝉鸣,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刚退伍的我攥着肉联厂的分配通知,站在县劳动局门口,手心湿得能拧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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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出生能拿到国营单位的铁饭碗,整个村子都跟着眼红。我爹蹲在门槛抽了整袋旱烟,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母亲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叮嘱,让我好好干别辜负这份机缘。

谁能想到,没几天老战友就找上门,要跟我换工作。我和李伟是部队上下铺,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他分到的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市卷烟厂。

我当初还打趣他,以后天天沾烟香,比我去杀猪宰羊干净舒服一百倍。结果三天不到,他就愁眉苦脸堵到我家,把我拉到村头老槐树下,递烟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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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憋了半天说出来意,想跟我换工作,他去肉联厂,我去卷烟厂。我当时以为他疯了,搁谁看这都是赔本买卖,正常人谁愿意换啊。

卷烟厂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待遇比肉联厂好一大截。肉联厂又苦又累一身腥味,冬天冻得骨头疼夏天闷得发臭,谁碰谁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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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半天,才红着眼说出真相。他老娘有严重哮喘,沾一点烟味就咳得出血,卷烟厂天天泡在烟味里,哪怕下班换了衣服,身上那味散不去,回家就得犯病。

肉联厂虽然累,只有点淡淡的肉腥味,对他娘的病没影响。他说自己年轻扛得住苦,只要能让娘病情稳定,啥累都不怕,就求我帮他这一回。

我那时候心里跟翻了五味瓶似的,太不是滋味。当年在部队我生病发高烧,他端屎端尿伺候我半个月,有啥好事都先想着我,从来没让我吃过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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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家求到门上,我咋能说不。可转头一想,我家好不容易拿到这个铁饭碗,换去更苦的地方,怎么跟爸妈交代,我自己也犯嘀咕。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最后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不就是帮兄弟一把,大不了累点,没啥扛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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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跟李伟说同意换,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抱着我眼泪哗哗往下掉。那时候政策对退伍兵宽松,手续办得意外顺利,没怎么折腾就换完了。

拿着卷烟厂的通知书,我心里其实沉甸甸的,根本高兴不起来,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报到前我特意去肉联厂找他,一进门那股腥味直往鼻子里钻,机器吵得说话都得凑到耳边喊。他跟着老师傅学分割猪肉,满手血污,满头都是汗,看见我还笑着挥手,半分怨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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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事没做错,帮兄弟哪能讲条件。

去卷烟厂报到后,我分在包装车间,天天坐在流水线旁装烟打包,活不算累,车间干净通风,那点烟草味根本不刺鼻。

刚开始觉得挺枯燥,干久了才发现,这工作真的超出预期。工资比肉联厂高一大截,逢年过节发烟发米发油,时不时还有额外奖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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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和同事都挺照顾我,我一个农村出来的退伍兵,没怎么费劲就适应了节奏。李伟在肉联厂也没叫苦,天天勤勤恳恳干活,没多久就得到了领导和老工人的认可。

我们俩没事就约着出来吃个便饭,他每次都念叨,说多亏了我,不然他娘的病情真控制不住。我也说都是过命的战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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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没啥别的优点,就是踏实肯干,眼里有活,没过多久就被提拔成了车间小组长,工资又涨了一截。

后来厂里引进新的自动化包装设备,我第一个报名去学新技术,部队练出来的学习能力不是吹的,没多久就摸透了所有操作,成了车间里数得上的技术骨干。

谁能想到,后来市场经济起来,私人肉铺越开越多,肉联厂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工资都经常拖着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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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单位改制裁员,李伟虽然没被裁掉,工资降了不少,活反而比之前更重了。有次一起喝酒,他跟我感慨,说真多亏了当初换工作,不然现在不定过成啥样。

我那时候也挺感慨,真没想到当年一个咬咬牙答应的决定,居然把我们俩的人生都改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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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当初我抹不开面子拒绝了,我现在说不定还在肉联厂熬着,搞不好早年就下了岗,日子过得紧巴巴。他呢,说不定就得丢了工作,到处借钱给他娘治病,哪有后来的安稳。

这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早就从卷烟厂退休,每个月拿不少退休金,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天天遛弯喝茶,啥烦心事没有。

李伟也从肉联厂退了,退休金虽然没我多,也够一家花,他老娘的病情这么多年控制得不错,一直安安稳稳活到高寿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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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现在还经常约着见面,一聊就聊到1985年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聊当年换工作的事,怎么聊都不腻。

说真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命运这东西真的太奇妙了。你当初随手送出的一份善意,说不定哪天就反过来成全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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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绝对的吃亏占便宜啊,你肯帮别人一把,生活早晚都会给你回馈。那些看起来难走的路,搞不好就是带你去更好地方的转弯。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善意从来不会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