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在经历了一夜针对该市石油仓库的空袭后,德黑兰醒来时,浓密的黑烟仍在天空升腾,烟尘覆盖了街道和汽车,阳台上积满黑色污垢,有毒的空气已充斥人们的肺部。
在发送的信息和语音留言中,人们描述了他们家中和街头的状况,有人称之为“末日景象”。由于阳光被遮蔽,伊朗首都德黑兰方向感迷失的人们不得不打开灯,才能在昏暗中看清东西。
德黑兰及周边地区的四个石油仓库和一个石油物流站点遭到袭击。当地当局称,其中一处地点有六人死亡,二十人受伤。
公民记者分享的视频显示,德黑兰夜空中曾燃起巨大火焰,石油储存设施上空至今仍浓烟滚滚。周日早晨,这座千万人口的城市下起了雨,当局警告有毒酸雨的危险,许多居民醒来时感到喉咙疼痛、眼睛灼烧。
通过语音留言接受采访时,活动人士内金(化名,居住在德黑兰中东部)表示,情况如同“末日”。
她说:“情况太可怕了,难以形容。烟雾笼罩了整个城市。我呼吸严重困难,眼睛和喉咙有灼烧感,很多人感觉一样。但人们仍然不得不外出,因为他们别无选择。今天很多地方重新开放了,但又再次关闭,因为待在户外根本不可能。”
伊朗环保部门建议德黑兰居民待在室内。伊朗红新月会表示,有毒化学物质可能导致酸雨,伤害皮肤和肺部,建议人们避免开启空调或在降雨后立即外出。该机构还鼓励人们保护暴露在外的食物。德黑兰省长建议外出时佩戴口罩。旅居英国的伊朗血液肿瘤学家沙赫拉姆·科尔达斯蒂博士警告,有毒气体和细颗粒物会刺激眼睛和呼吸道,加重哮喘、肺部疾病和心脏病,并增加某些癌症的风险。
外出购买口罩和吸入器的内金说:“连口罩都变得难找了。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我请求有能力的人,特别是外国媒体,关注并反映这种情况。人们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这真的是反人类罪行。”
谈及美以持续在她周围发动袭击对人们的影响,她说:“这不再仅仅是侵犯人权。这真的是反人类行为。如果有人对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政府有意见,那是一回事——但不是对我们人民。你不能攻击供水系统或炼油厂。德黑兰的大部分用水来自水坝。如果那些被污染了,会发生什么?政府基本上已经让人民自生自灭了。”
她说:“物价飞涨。我花了85万里亚尔(约合42.14人民币)买了一个吸入器。人们从哪里弄到这些钱?德黑兰很多人是日结工,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食物变得极其昂贵,很多东西都开始短缺。”
对于决定留在城里的内金来说,有一种无助感。“国内的压力变得巨大。基本物资短缺。到处都没有汽油。今天很多地方只给人们五升燃料。情况极其痛苦。”
通过海外亲属转达的其他信息中,两名德黑兰居民表示,所有人都被建议待在室内,国内媒体也给出了如何应对有毒空气和保持安全的指示。
化名“迈赫迪”的42岁餐馆老板住在城市西部。他说,对吸入有毒气体和接触任何东西的恐惧,感觉类似于新冠疫情期间。“我们甚至害怕清洁窗户和阳台。到处都是烟尘,我们连戴着手套都不想碰。我的眼睛在灼烧,我看向窗外,看到没戴口罩的人们继续着他们的日常生活。我没那么勇敢。空气中有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气味。”
迈赫迪说,他也计划离开城市,并且在他确认水质安全之前,在他的餐馆为人们提供食物将是危险的。“相信我,我们只能靠自己。这个政权不关心我们,我为什么要恳求外国势力来关心我们?告诉那些说我们自找的人。不!我们没有要求我们的人民死亡,他们反正也是被这个政权杀害的。如果他们在枪杀我们时你们不曾关心,现在就请闭嘴。我们(德黑兰人)在这里互相帮助,即使这个政府不帮。”
以色列于周六晚间袭击石油储存设施时,39岁的梅赫纳兹试图逃离首都南部,她在信息中说道。她认为袭击在次日凌晨会加剧,于是和丈夫收拾好必需品上了车。刚开了几分钟,她就看到朝着沙赫雷雷石油仓库方向的天空中有明亮的火焰。
她以为只是又一次爆炸,继续向前开,没有意识到石油仓库已被击中。政权实施的断网意味着她无法得知哪里被击中和具体情况。“我以为现在离开是安全的,因为他们会在(周日)凌晨发动袭击,但我不得不返回,”她说。
大约在周六午夜时分,她写道:“德黑兰在燃烧。烟雾充满了街道。现在不可能开车出城,即使车窗关闭,浓烟还是钻了进来……(我)完全不知道是应该留在室内,还是应该冒着火焰,在火还在燃烧时开车出去。我甚至连口罩都没有。”
但到了周日,梅赫纳兹决定继续留在城里已不再可行。她在上午11点30分左右逃离,驱车前往省外父母的家中。
“加油排起了长队,他们在实行配给,限制我们(能)加多少油,”她说。“雷伊仓库,你不会相信,还在燃烧,这太疯狂了,因为夜里看起来像白天,而白天却如此黑暗,看起来像新月之夜。非常、非常黑暗,就像我们的未来一样。”
她说:“当我离开时,我注意到天空中一只鸟都没有,你知道人们怎么说吗?当鸟儿抛弃你时,你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我们城里有这么多猫。如果这些袭击继续下去,无论下一个谁统治这里,他们统治的将是一个猫的国度。但话说回来,猫也只有九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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