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数读社,作者 | 大饼 ,编辑 | 金晓
八年前,樊路远带着“木华黎”这一蒙古战神之名空降阿里大文娱,使命是拯救这片阿里生态中最滞重的版块。
八年后,樊路远对于“战役胜利”的渴望愈加深沉。集团对盈利的迫切,行业对好故事的渴求,AI对影视产业的巨大冲击。他站在中间,试图寻到解法。
3月,虎鲸文娱进行了大规模人事调整,杜颜龙被任命为虎鲸文娱集团CTO,吴倩(广赢)出任优酷总裁,何弭(一丰)与沈严(醉翁)进行轮岗,分别出任虎鲸文娱集团副总裁和大麦演出总裁。
主要业务条线的一把手,樊路远换了个遍。深陷泥沙的樊路远,破釜沉舟。
虎鲸搁浅
2025年5月21日,阿里大文娱正式更名为虎鲸文娱集团。从“阿里”到“虎鲸”,名称变化,暗示虎鲸试图摆脱阿里标签,建立自主市场形象。
但更名无法掩盖一个尴尬事实,在阿里集团四大板块(原六大业务板块)中,文娱板块始终是拖后腿的那个。
最近一次披露的财务数据显示,虎鲸文娱仍然处于亏损漩涡。
2025财年(截至2025年3月31日),虎鲸文娱营收同比增长5%至222.67亿元,调整后EBITA虽较去年同期收窄64%,但仍亏损5.54亿元。
阿里去年11月份公布的中期报告显示,2026财年上半年,虎鲸文娱所在的其他业务实现营收1215.68亿元,同比减少27%,是阿里四大板块中唯一营收下滑的板块。
拆解来看,优酷和电影板块是虎鲸文娱最大的困境来源。
目前虎鲸文娱主要由优酷和上市公司大麦娱乐(原“阿里影业”)两部分构成。在2025财年,虎鲸文娱营收222.67亿元,同比增长5%。
据大麦娱乐财报,2025财年,合计实现营收67.02亿元,同比增长33.1%。其中,“大麦”(票务业务)是最大的遮羞布,同比增长超200%。“IP衍生业务”营收14.33亿元,同比增长73%。
曾经的核心板块“电影科技与投资制作宣发平台”却成为拖后腿的业务。收入同比下降9.61%至27.12亿元。“剧集制作”业务营收5亿元,同比下滑16.11%。
这或许是阿里影业“被降级”改名为大麦娱乐的关键原因。
优酷方面,尽管营收数据尚未公布,但此前阿里多次在财报中提及优酷收入下降,这个曾经的视频网站霸主早已经被竞争对手甩开。
遥想2016年,阿里以48亿美元收购优酷,大文娱板块正式成形。最初几年,这一板块不断扩张,涵盖了优酷土豆、UC浏览器、阿里影业、音乐、体育、文学等众多业态。
回看阿里大文娱的起点,马云“不为赚钱,只为玩”的轻松心态,阿里“全都要”的实际操盘效果,为其后续的战略摇摆埋下伏笔。
持续扩张并未带来相应的市场统治力。
流媒体平台随后掀起了版权大战,战略涣散的阿里没有给优酷强有力的支持,从曾经的行业领先者逐渐滑落。
2020年前后,阿里大文娱开始“大瘦身”,大部分业务被裁撤,最终只剩下优酷、阿里影业和大麦这“三驾马车”。
此时回过神来的阿里大文娱已经掉队。2023年,爱奇艺营收290亿元,实现全年利润19亿元;这个收入甚至与阿里整个数字媒体及娱乐版块相当。
时间拉回到虎鲸文娱阶段,整个公司过度依赖票务平台,本质上是卖流量的生意,这忽视了内容创作这一文娱产业的核心引擎,显然是根基不稳的。
从俞永福到樊路远
阿里大文娱的困境,部分源于其掌舵者的频繁更迭与不同背景带来的战略摇摆。
首任掌门人俞永福,试图用纯粹的“互联网思维”改造大文娱。他剥离了优酷的UGC内容,使其成为一个以剧集、综艺为主的播放平台,但他对版权内容的投入缺少支持。
这一转变,使优酷失去了差异化优势,未能在内容投入上赶超对手。
继任者杨伟东回归“内容为王”路线,推出了《白夜追凶》等爆款,一度将优酷拉回牌桌。但不久因经济问题离职,使得刚刚起步的内容战略再次中断。
直到2018年,执掌阿里影业两年的樊路远接手阿里大文娱,虎鲸文娱才真正稳定下来。
樊路远的花名是“木华黎”,取自蒙古开国功臣。2007年加入阿里巴巴后,他在支付宝工作了整整十年,领导了快捷支付、余额宝等明星产品的开发。显示出突出的互联网能力。
与此同时,他既具备阿里合伙人的组织掌控力,又在执掌阿里影业时期证明过对内容的理解力,2018年,阿里影业出品及发行电影总票房收入达到200亿。在当时行业票房过十亿的15部影片中,樊路远掌舵的阿里影业投出了8部。
理想中的“三位一体”掌舵者终于出现,但他面临的现实挑战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彼时,优酷已经在掉队边缘。
极光大数据统计显示,截至2018年9月,腾讯视频、爱奇艺的市场渗透率分别为48%和44.6%,优酷则为30.8%。到了2019年6月,爱奇艺、腾讯视频和优酷的市场渗透率分别为57.7%、57.4%和43.0%。优酷的渗透率是三家中唯一下滑的平台。
为破局,樊路远将支付领域的“降本增效”逻辑全面引入大文娱业务。
在文化上,他强调“阿里血液”、“阿里使命”,试图将阿里的价值观植入优酷这个“外族”。
在业务上,他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裁剪,UC浏览器、阿里音乐、阿里文学等业务相继被砍,资源向三大核心业务集中。
樊路远的策略在财务层面取得了一定成效,阿里大文娱的亏损额从2020财年的153.89亿元大幅缩减至2024财年的15亿元。2025财年半年报,阿里明确提到“虎鲸文娱经营业绩改善”。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这种强调整合与效率的“阿里化”改造,与文娱行业依赖创意、容忍试错的特性产生了内在冲突。
回望樊路远执掌虎鲸文娱的8年,他显著地减少了大文娱的亏损,这是他作为一名“阿里老将”的卓越成就。
但从更宏观的角度看,虎鲸文娱尚未完成真正的转型。
当前的虎鲸文娱,优酷、影业、票务三个业务之间壁垒仍然存在,所谓的“生态协同”大多停留在理论层面。优酷的内容未能有效转化为影业的项目;影业的投资未能为大麦带来独家资源;大麦的用户数据未能反哺内容创作。
樊路远给出的解法是AI。
AI与“爹味儿”
2026年开年,Seedance 2.0成为最大黑马。通过提示词就可以产出大片,彻底颠覆了影视行业的内容生产模式。
快手可灵3.0、生数科技Vidu Q3、Runway Gen4.5等AI视频模型密集迭代。已经落伍的流媒体平台也意识到了AI带来的变局。爱奇艺龚宇表示,AI远不止于"降本增效"。儿童动漫和短剧已经被验证可以由AI直接生成,制作成本降至传统方式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网络电影、动漫、纪录片正在大量使用AI参与制作;真人院线电影和剧集也开始用AI技术降低成本。
樊路远同样看到了AI的价值,他曾表示:“大文娱对于AI的投入,将是其他视频网站投入之和。”展现了坚定投入AI的决心。
虎鲸文娱确实在AI应用上进行了大量探索,通过虚拟拍摄技术,部分剧集的拍摄周期缩短了30%;利用AI进行剧本评估和观众预测;开发AI辅助创作工具等。
不过,樊路远的探索,始终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
今年开年,虎鲸文娱任命新CTO也是战略的一环,在内部信中,樊路远明确表示“杜颜龙负责规划、实施集团AI技术发展战略。”
重大人事调整的背后,是战略层面的彻底转型。樊路远表示,此次调整将推动集团资源向技术驱动型业务倾斜,同时优化内容与演出板块的协同效率。
但显然,现在的虎鲸文娱,除了依托阿里的力量,靠自身的技术实力已经无法弯道超车。而即便阿里的技术足够支持虎鲸文娱的AI探索,真正的难点在于,AI无法独立于内容存在,以PGC为主的虎鲸文娱需要对内容有足够深刻的理解。
过去几年间,优酷的爆款愈发减少,被寄予厚望的白夜追凶续集《白夜破晓》在豆瓣只拿到了5.9的评分,优酷能否产出优质内容已经要打问号。
参考过往樊路远定下的目标与实现情况,虎鲸文娱的现实仍然骨感。
2024年1月,樊路远接管灵犀互娱。这是阿里文娱板块少有的盈利亮点,其旗下《三国志·战略版》等产品贡献了稳定的现金流。
短暂掌管期间,樊路远在灵犀互娱内部会议上的“爹味发言”引发广泛争议。
他反复强调“要学会感恩”、“阿里精神”、“阿里文化”,被年轻员工批评为“爹味发言”。
也是在这一天,樊路远“夸下海口”希望灵犀互娱(游戏)能够在未来8年内,成为中国第三大游戏公司,12年之内,灵犀游戏必须做到中国第二。
“大文娱整个未来的一个规划前景,未来的15年到18年之内,阿里大文娱做到全球娱乐行业第三”。
仅隔一天,樊路远公开道歉,称自己“本意活跃气氛,但没有把握住尺度”,将会罚俸三个月。
一年之后,樊路远便从灵犀互娱黯然离场。灵犀互娱划归阿里巴巴集团CFO徐宏管理,从樊路远的“地盘”中被剥离。
这番戏剧性的“失言”与“纠错”,成为虎鲸文娱与樊路远七年执掌历程的一个缩影。当各版块掌门人更迭,新一轮战略又一次开始,这位阿里“老人”的抱负与现实困境,折射出阿里整个文娱板块转型的艰难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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