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挤过北京早高峰的地铁？人贴人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汗水把衣服都浸湿了，可一圈人挤下来，居然闻不到什么刺鼻的异味。同样的场景换到印度孟买或者德里，结果完全不一样。印度网友把这事发到网上讨论，越聊越好奇，真的是中国人更爱洗澡吗？
其实咱们老祖宗早就发现这个现象了，只是没搞懂背后的原因。晋代的时候专门有个词叫“胡臭”，就是用来形容往来西域胡人身上的特殊气味。后来这个词慢慢传变了味，宋代以后就讹成了狐臭，还编出狐狸精传病的说法。说白了就是当时汉族人大多没这味儿，才把这味儿当成了外来的异样。
这事真正的科学解释，等到2006年才水落石出。日本长崎大学的研究团队在《自然·遗传学》上发表论文，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人体第16号染色体上有个叫ABCC11的基因，这个基因的一个位点发生了微小的碱基替换，直接让对应的蛋白彻底失活了。
蛋白失活之后，腋下大汗腺的分泌功能就发生了变化，说直白点就是分泌量直接大幅下降。很多人一直以为体味是汗本身的味道，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大汗腺刚分泌出来的液体几乎没有气味，是皮肤表面的棒状杆菌把这些分泌物当食物分解之后，才产生了那些让人皱眉头的挥发性臭味。
携带这个突变的人，大汗腺给细菌准备的“食物”直接少了九成以上。细菌还是那些细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然产不出多少臭味分子。说白了不是东亚人身上没有这些细菌，是根本不给细菌发挥作用的原料。
这个突变在全球的分布差异特别大。东亚人群里，八到九成的人都携带这个突变，中国北方部分地区甚至超过九成五。印度人群里这个比例才只有大约三成，也就是说大多数印度人的大汗腺功能都是完整正常的。欧洲人也就一到两成携带这个突变，非洲人几乎就没有这个突变。
所以印度网友的疑问真不是瞎猜，统计上完全站得住脚。他们身边有体味的人本来就比中国多得多，这真不是什么错觉。那这个突变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科学家从古人类骨骼里提取DNA做检测，结果挺让人意外。
西伯利亚出土了一具距今四万四千年的人类遗骸，基因检测就已经发现这个突变了。北京周口店附近天元洞出土的四万年前的人骨，也就是被称作“天元人”的东亚现代人群祖先之一，同样也携带这个基因。也就是说中国人大多没体味这件事，四万年前在北京周口店就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进化不会平白无故保留一个性状，肯定有它存在的道理。为啥这个突变偏偏在东亚人群里固定下来了？目前研究者的主流看法是寒冷适应。大汗腺分泌减少，意味着体表散发的热量就会变少。
在当年零下几十度的西伯利亚冻原，少散一点热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几率。这点优势看起来微不足道，放在几万年的进化时间尺度里，足够让这个基因型在东北亚人群里占到主导地位了。
这个基因也不是单独运作的，东亚人有一整套适应环境的完整特征。头发粗黑直、门牙呈铲形，这些都和另一个叫EDAR的基因有关。ABCC11减少大汗腺分泌，EDAR增加小汗腺密度，两者配合起来效果刚好。
寒冷环境里能有效保温，剧烈活动的时候又能快速散热。东亚人的这些身体特征，其实是一套完整的进化适应方案，没体味只是这个方案附带产生的一个结果。这个突变的携带率分布也刚好印证了这个逻辑。
从东北亚往南走，这个突变的比例慢慢下降，到东南亚热带地区就已经明显低于北方了。纬度越高，携带这个突变的比例越高，这种相关性很少出现在其他基因上，基本可以排除纯属偶然的可能。
进化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事，这个突变也带来了一些其他影响。ABCC11蛋白失活之后，除了减少体味，还有一个明显的结果就是干型耳垢。东亚人耳垢大多偏干，就是这个基因突变直接导致的。
还有研究提示，这个蛋白在乳腺细胞里也有表达，功能丧失后可能和乳腺疾病有一点点关联，不过目前相关证据还不算充分。体味本身在人类社交和性选择里本来就有作用，信号物质减少相当于这条嗅觉通讯的带宽变窄了。
东亚人在历史上怎么补上这个缺口？大概率是靠视觉和语言线索替代了嗅觉线索，在古代高密度的农耕社会里，这套替换方案反而运转得更顺畅。
这事最有意思的部分还在后面，放到现在来看特别有戏剧性。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做过一项研究，追踪了大约一万七千名欧洲人。那些天生就没有体味的白人女性，居然有将近八成还是每天都在用除臭剂。
她们不是真的需要用，只是从小被教育这是每天必须做的事。全球除臭剂市场一年大约有几百亿美元的规模，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卖给了用了也没什么实际效果的消费者。
拉出来几组数据对比一下，反差感直接拉满。印度有大约七成人口携带功能正常的ABCC11基因，也就是说大多数人确实有体味，但印度人均除臭剂消费额只有美国的大约4%，很多人还是习惯用阿育吠陀传统香粉。
反过来，中国九成以上的人口压根没有体味，但中国除臭剂市场这几年的年增长率接近10%，广告大多打的是“精致生活”“运动后清爽”的卖点。
有体味的没怎么买，没体味的反倒被广告说服不断买买买。印度网友当初只是随口提了一个生活观察，追出来的答案居然是四万年前西伯利亚冻原一次基因突变留下的遗产。只是这份写在基因里的遗产，现在反倒被商家重新定价了。
参考资料：新华社 东亚人无体味源于古老基因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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