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国的故事,从不缺戏剧性。

一边是规模仍在快速膨胀。DataEye数据显示,2026年春节期间,短剧大盘播放量达86.7亿次。据行业测算,2025年中国微短剧与漫剧合计全年产值已突破1000亿元——已经超越同期电影总票房。

另一边却是行业开始变天。日前,“红果停了很多真人短剧项目”的话题冲上热搜,不少从业者在社交媒体表示“项目全停了”。直到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出面回应,舆论才逐渐平息。他解释称,红果是在调整制作机制,但仍会继续加强真人短剧的投入。

行业规模在放大,但赚钱难了。

当行业规模突破千亿,一个问题开始变得尖锐:为什么播放量持续创新高,但赚钱的人却越来越少?

短国仍在狂奔,但这场奔跑,已经不再是人人都有红利。

到2025年,短剧业务在规模上迅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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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掌阅科技。

2023年,掌阅依托IP储备快速切入短剧业务。当年,该板块收入就达到了2.7亿元,占比逼近公司总营收的10%。到2024年,短剧进入业务规模化生产阶段,公司全年发行数百部短剧,该板块收入升至7.8亿元,同比增长约190%,占比提升至30%。

2025年,掌阅提出“国内扩张、海外突破”的双轮驱动模式:在国内,陆续推出自有短剧App“速看短剧”和“现映”,尝试沉淀自有用户;在海外,布局短剧平台iDrama,上线后累计新增用户接近20万。

短剧业务迅速成为掌阅最重要的增长板块。2025年上半年,短剧等衍生业务收入8.38亿元,同比增长149.09%,占总收入比重超过50%。

但利润同样没跟上。

2023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其营收分别为27.78亿元、25.83亿元和24.62亿元,持续下滑;同期归母净利润分别为3484.43万元、4929.17万元、-2.17亿元。

更大的压力来自现金流。2024年,掌阅经营活动现金流从3.38亿元骤降至-7501万元;到2025年上半年,进一步扩大至-2.27亿元。

在短剧投入最激进的一年,掌阅也迎来了上市以来首次年度亏损。2025年上半年营收同比增长14.6%,但归母净亏损1.6亿元,同比下降235.7%;前三季度营收增长28.68%,亏损进一步扩大至2.2亿元。

点众科技入局更早。

由于尚未上市,点众披露的财务数据有限,但从高管表态中仍可窥见行业利润结构。2024年,公司凭借爆款短剧《我在八零年代当后妈》出圈,一度有“点众做短剧每月进账4亿多”的说法登上热搜。但随后公司高管对外澄清:整体毛利率约为10%,而短剧业务净利率不到1%。

它直到2023年底才系统进入短剧领域,并推出“短剧星河孵化计划”。2024年上线超过100部短剧作品;2025年上线短剧超120部,标杆项目流水破8000万元,全网播放量超35亿。

收入在涨,但利润却迟迟没有出现,根本原因在于短剧行业的利润结构。

短剧规模的增长,本质上高度依赖投流,即广告投放。

2025年前三季度,其销售费用高达6.6亿元,同比增长93.65%,占同期营收比重超过65%。第三季度单季销售费用率更是高达86.7%。这意味着,公司每获得100元收入,就要拿出87元用于销售和推广支出,其中很大一部分用于获取流量。

掌阅科技的情况也较为相似。

2025年前三季度,其销售费用达到16.76亿元,同比增长39.09%,销售费用率一度飙升至68.1%。其中推广费用占销售费用比例高达93.76%,意味着几乎所有的营销预算都用于流量投放。

这种依赖甚至体现在关联交易上。

2025年1月-11月,掌阅与抖音系平台的关联交易金额已达11.6亿元,预计2026年将增至19.27亿元。掌阅在公告中明确提示:随着短剧业务扩张,公司对抖音系平台的依赖程度将进一步加深。

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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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短剧本质上是一门流量生意。

曾投资过短剧项目的投资人吴丽对「定焦One」总结过这一产业链结构:短剧行业主要有三类玩家——内容制作方、IP方和平台。

内容制作方是链条的最底层。他们的收入主要来自平台分账、保底金额和定制制作费用。吴丽表示,大量中小制作公司只是执行者,赚个辛苦钱,分账收入往往难以覆盖持续的运营成本。就像现在,红果收紧了短剧的保底政策,很多短剧公司随之面临资金压力。

IP方处境稍好,其收入通常通过IP授权费和流量分成获得,现金流稳定性高于制作公司。但随着行业成本结构不断向流量投放端倾斜,IP改编费用在整体成本中的占比正在被压缩,议价能力随之下降。

真正掌握行业主导权的,是平台。平台通过广告费、渠道费和分成模式锁定核心收益。在现阶段,短剧用户的获取几乎完全依赖抖音、快手等超级平台,这使得内容公司很难摆脱对流量入口的依赖。

平台正在向产业链上游延伸。

这意味着,以字节为代表的平台方,已经构建起从IP(番茄小说)到分发(抖音)到变现(红果短剧)的完整闭环。在这个闭环里,外部内容方不仅是流量上的“租客”,在IP源头也开始丧失议价权。

答案很简单:它已经变成了一张生存门票。

掌阅科技的情况更为明显。传统数字阅读平台的营收占比从2022年的86.30%逐年下滑至2024年的63.75%,2025年仍呈下降趋势。

短剧虽然难赚钱,却是为数不多仍在增长的内容形态。

另一方面,相比长剧、电影,短剧的变现效率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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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之下,短剧的制作周期短、成本低、回款快,不仅是一个高效的变现渠道,也可以快速测试IP的商业潜力。

但问题仍然存在:既然必须做,又持续烧钱,行业有没有新的解法?

AI被视为其中一个可能的变量。

童之磊认为,AI会在三个方面改变短剧行业:提高生产效率、释放数据需求,以及创造新的内容形态。

最直接的变化发生在成本端。真人竖屏短剧的制作成本通常在几十万到百万元之间,而全流程AI制作的算力成本可能只有几千元。如果制作成本能下降70%甚至90%,利润空间理论上会明显改善。

更深层的问题,是商业逻辑的冲突。

短剧的商业模式遵循典型的快消逻辑:高频生产、高频投流、即时变现、快速迭代。单部作品生命周期通常仅数周,上线即启动大规模流量投放,投流与变现高度同步,一旦ROI下滑便迅速被新内容替代。

这意味着在当前短剧生态中,IP本质上并非可长期运营的核心资产,更接近一次性快速消耗的内容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