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化验单被我捏在手里,汗水把边角都浸透了。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没有我想象中的鄙夷,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窗外明明是盛夏午后的蝉鸣,我耳边却是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声音——咚、咚、咚,每一声都在宣判:林婉,你完了。

HIV抗体初筛,阳性。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甚至有一瞬间想拉住一个人问问:你看得出来吗?看得出来这个穿着得体、刚刚37岁的女人,身体里流淌着肮脏的血液吗?

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上闪烁着“老公”两个字。那一刻,我没哭,反而笑出了声。那一声笑,是对过去十年愚蠢付出的嘲弄。

故事要从半年前说起。那时候的我,是朋友圈里让人羡慕的“人生赢家”。丈夫经营着一家建材公司,生意兴隆;女儿刚上小学一年级,乖巧懂事;而我,辞去了会计的工作,安心做起了全职太太,每天研究烘焙插花,日子过得像蜜糖罐里泡着一样。

直到那次丈夫出差回来。

他开始频繁地低烧,淋巴结肿大,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起初我们都以为是太劳累,或者是什么流感。我在这个家里,一直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每天给他熬汤、量体温,甚至在他半夜盗汗时,一遍遍帮他擦拭身体。

直到他久治不愈,医生建议做更全面的免疫系统检查。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他异常焦躁,甚至对我发火。我当时只当他是因为生病心情不好,直到我在他的公文包夹层里,翻出了一张还没来得及销毁的酒店水单,和一盒只剩下一半的阻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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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女人的第六感像尖刀一样划破了所有粉饰太平的幕布。我拿着那些东西质问他,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说那是两年前的一次应酬喝多了,他只是一时糊涂。他说他一直在吃药,应该不会有事的.....

他哭得像个孩子,求我原谅,求我不要告诉父母。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我呢?

如果不是他这次发病,如果不是我强拉着他来医院,我也许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随后就是我的检查。等待结果的那一周,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天。我不敢抱女儿,不敢和她共用餐具,甚至在给她洗澡时,都要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女儿问我:“妈妈,你的手受伤了吗?”我只能背过身去,眼泪无声地落在充满泡沫的浴缸里。

确诊的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看着坐在沙发上颓废抽烟的男人。那个曾经许诺要护我一世周全的男人,如今成了将我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离婚吧。”我很平静地说。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恼羞成怒:“林婉,我现在病成这样,你要抛弃我?而且……你也病了,离了婚谁还要你?我们凑合过吧,为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