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你真不去?这可是咱们退休后第一把疯狂,以后跑不动了可别后悔!”老李在电话里大声嚷嚷着。

我摸了摸兜里的降压药,苦笑着拒绝了。

可谁能想到,就在他们高调出发去青海的第二天,这五个相识三十年的老伙计,竟整整齐齐地把我拉黑了。

直到我在家门口的超市地下车库撞见那一幕,我才明白这背后荒诞到令人发指的真相。

01

我叫陈建国,今年刚满六十,从市里一家效益还算可以的国企光荣退休。

和我一起退休的,还有同科室的老李、老王、老赵、老孙和老周。

我们这六个人,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喝了三十年的茶,看了三十年的报纸,也斗了三十年的嘴。

退休这事儿,对有的人来说是解脱,对有的人来说却是失落。

老李显然属于后者。

老李这个人,一辈子没当上什么大领导,但偏偏生就了一副“挥斥方遒”的脾气。

在单位的时候,他就喜欢张罗各种饭局、KTV,美其名曰“增强团队凝聚力”。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就是享受那种被人围在中间、一口一个“李哥”叫着的虚荣感。

这不,刚办完退休手续不到半个月,老李就在我们六个人的微信小群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群名是他改的,叫“夕阳红硬汉自驾越野大队”。

那天晚上八点多,老李在群里发了一份长达五页的PDF文件。

文件的标题赫然写着:《西北狼之行——青海大环线十五日自驾巅峰之旅》。

紧接着,他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我点开语音,老李那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亢奋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老哥几个!咱们辛苦了一辈子,总算熬出头了!”

“现在不用打卡,不用看领导脸色,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把了!”

“我计划好了,咱们六个人,开老王那辆七座的SUV,直奔青海!”

“看看茶卡盐湖的倒影,吹吹祁连山的风,在无人区里烤全羊!”

“这就叫老夫聊发少年狂,谁赞成,谁反对?”

老李的提议,立刻在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老王第一个跳出来响应,还发了一个“热血沸腾”的表情包。

老王是个车迷,平时把自己的那辆买了快八年的长城哈弗当宝贝一样供着。

“没问题!我那车虽然年头长点,但四驱的,底盘高,跑大西北绝对没毛病!”老王在群里信誓旦旦地保证。

平时最抠门的老赵则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去半个月,得花多少钱啊?”

老李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了,立刻又甩出了一张手写的预算表。

“看清楚了老赵,咱们这次主打一个‘硬核穷游’!”

“坚决不当被旅行社宰的冤大头!”

“住宿方面,咱们带帐篷,或者直接在车里睡,偶尔住个几十块钱的青年旅社。”

“吃饭咱们自己带卡式炉,买点挂面、自热米饭,到了当地再买点便宜的牛羊肉自己炖。”

“油费和过路费咱们六个人平摊。”

“我仔细算过了,满打满算,这半个月下来,人均绝对不超过两千块钱!”

老李的这番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精准地扎在了老赵的软肋上。

两千块钱玩半个月青海大环线,这简直比跟团还要便宜一半。

老赵立刻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李哥这账算得精,我报名!”

老孙和老周平时就是个随大流的性格,见有人带头,也纷纷表示同意。

一时间,群里热闹非凡,仿佛他们已经站在了青藏高原的雪山脚下。

老李见大局已定,便直接艾特了我:“老陈,就差你表态了,怎么说?”

我拿着手机,看着群里那一行行亢奋的文字,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不是不想去旅游,但去青海,我确实有顾虑。

我这几年血压一直不太稳定,虽然吃着药,但只要一劳累或者一激动,血压就容易飙升。

我去网上查了大量关于青海自驾的资料。

那里平均海拔都在三千米以上,有些垭口甚至逼近四千米。

高反,对于年轻人来说可能扛一扛就过去了。

但对于我们这种刚满六十、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走下坡路的老头子来说,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老李制定的那个所谓“硬核穷游”计划,在我看来简直就是胡闹。

六个老头挤在一辆车里,还要在车里睡觉?

吃半个月的挂面和自热米饭?

这哪里是去旅游,这简直就是去荒野求生。

万一路上谁生病了,在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连个医院都找不到。

我思前想后,觉得为了自己的老命着想,还是不去为妙。

我在群里斟酌着打了一段文字:“老哥几个,你们的计划太棒了,我也很想去。”

“但是我这血压你们也知道,时好时坏的。”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别去高海拔地区。”

“万一我半路上高反犯了,还得拖累大家照顾我,影响你们的行程。”

“这次我就不去了,预祝你们一路顺风,多拍点照片让我也过过眼瘾。”

我自认为这番话拒绝得合情合理,既给了老李面子,也说明了自己的苦衷。

然而,我低估了老李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心态。

我这条信息刚发出去没两分钟,老李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这就有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老陈,你是不是看不起兄弟们?”老李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不是看不起,老李,我是真的怕身体吃不消。”我耐着性子解释。

“怕什么?我买了二十瓶便携式氧气,每人分四瓶,吸几口就没事了!”老李大言不惭地说道。

“那是氧气瓶能解决的事儿吗?心肺负担太重了。”

“行了行了,我看你就是越老越胆小,天天就守着你那个破鸟笼子过一辈子吧!”老李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在群里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文字。

“看来咱们老陈是放不下家里的安逸日子啊。”

“咱们不强求,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五个‘硬汉’自己去!”

老王也跟着附和:“就是,老陈现在是温室里的花朵了,经不起风吹日晒。”

老赵则酸溜溜地说:“不来也好,少个人咱们还能宽敞点,预算还能再降降。”

看着屏幕上这些字眼,我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三十年的同事,虽然谈不上是两肋插刀的生死之交,但平时相处得也算融洽。

怎么我只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去旅个游,就成了他们眼里的“温室花朵”和“胆小鬼”了?

但我陈建国活了六十年,也不是那种容易被别人情绪左右的人。

我懒得在群里和他们争辩,索性锁了手机屏幕,去阳台上给我的画眉鸟添了点水。

面子是别人给的,命可是自己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那个群彻底成了他们五个人的狂欢阵地。

他们每天在群里疯狂地刷屏,汇报着各种准备工作。

老李晒出了他从网上花五十块钱买的“冲锋衣”,大红色的,说是拍照最显眼。

老王发了他在修车店保养车子的视频,配文“战车即将出征”。

老赵则每天都在发各种打折的自热米饭和压缩饼干的链接,得意洋洋地汇报自己又省了多少钱。

他们甚至还买了一个车载的尿壶,说是为了在无人区解决内急。

看着他们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种没有任何高原自驾经验、全凭一腔热血和盲目自信的准备,怎么看都不靠谱。

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在群里发个“点赞”或者“大拇指”的表情包,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02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星期后的周一。

那天早上六点半,我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我打开微信一看,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老王发了一张五个人站在他那辆哈弗SUV前的合影。

每个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冲锋衣,戴着墨镜,胸前还挂着老李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统一胸牌。

老李站在C位,手里举着一面红色的旗子,上面用黄字写着“夕阳红硬汉大队”。

“同志们!出发!”老李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紧接着,群里又开启了视频直播。

老李坐在副驾驶上,拿着手机绕着车里转了一圈。

老王紧握方向盘,一脸严肃地按了两下喇叭。

后排的老赵、老孙和老周则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

车里的音响开得极大,正在播放着韩红的《天路》。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哎~”老李跟着音响扯着嗓子干嚎。

看着他们这副兴奋得如同小学生春游一般的模样,我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在群里发了一句:“祝老伙计们一路顺风,注意安全,到了地方记得报平安。”

老李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随后直播便掐断了。

第一天的上午,群里的消息简直像雪片一样飞来。

九点钟,老王发了一张高速收费站的照片:“顺利上高速,油门踩到底,直奔远方!”

十一点钟,老李发了一段车窗外风景的视频:“大平原的风光就是好,老陈,你在家是看不到这种壮阔的!”

我笑着回了一句:“是是是,你们多看点,替我把那份也看了。”

中午十二点半,他们发了午饭的照片。

按照老李的“穷游”计划,他们没有去服务区吃自助餐,而是在下了高速的一个镇子上找了家面馆。

照片里是五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配着几瓣大蒜。

老赵在群里得意地说:“一碗面才十块钱,吃得饱饱的,比服务区三十块钱的盒饭强多了,李哥英明!”

老李发了个戴墨镜抽雪茄的嘚瑟表情:“跟着李哥混,带你们花最少的钱,看最美的风景。”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也许是我真的老脑筋了,也许他们这种旅行方式真的能行得通呢。

下午我睡了个午觉,起来去公园下了会儿象棋。

傍晚五点多回家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群。

群里的消息停留在了下午两点半,老孙发的一张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土山包照片。

从那之后,群里再也没有任何人发过消息。

起初,我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自驾游嘛,下午往往是最容易犯困、也是路程最无聊的时候,大家可能都在车里睡觉,或者专心赶路。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到了晚上八点,群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这就有些反常了。

按照老李制定的那份无比详细的计划表,他们今天晚上的落脚点应该是省外的一个知名古城。

老李当时在群里吹牛说,要在古城的城墙下搭帐篷,还要买两斤熟牛肉,就着月光喝点小酒。

以老李那种恨不得把每吃一口饭都发到朋友圈炫耀的性格,如果他们真的到了古城,不可能不在群里发照片和视频。

我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会不会是车坏在半路上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交通事故?

我犹豫了一下,在群里打字问道:“老伙计们,到哪儿了?看这时间,应该已经到古城了吧?”

“晚上吃啥好吃的了?赶紧发照片馋馋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我又等了十分钟,依然没人理我。

我点开老李的头像,本想私聊问问他,但想了想又退了出来。

万一他们真的在赶夜路,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可能会分散老王的注意力。

于是,我只能按捺住心里的焦躁,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发呆,但心思完全不在电视节目上。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半。

群里终于有了动静。

是平时话最少的老赵发来的一张照片。

我赶紧点开。

照片拍得极其模糊,环境非常暗,只能隐约看到一条黑乎乎的马路,和路边一盏昏黄的路灯。

没有任何风景,没有任何人物,更没有什么古城的城墙。

照片下面,老赵配了短短的四个字:“在路上了。”

就这四个字,没有标点符号,也没有任何表情包。

我立刻追问:“怎么还在路上?是不是堵车了?还是走错路了?”

可是,老赵又失联了。

整个微信群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老李吹牛的语音,没有老王抱怨路况的文字,也没有其他人哪怕一个字的附和。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我心里毛毛的。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旅游团队该有的状态。

哪怕是迷路了,或者车坏了,以他们五个人的性格,也应该在群里抱怨几句,甚至向我这个在家里的人倒倒苦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齐刷刷地闭上了嘴巴。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脑子里总是幻想着老王那辆破车在荒郊野岭抛锚的画面。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就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看微信。

群里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

我有点坐不住了。

难道他们昨天晚上开了一夜的车?

现在正在某个服务区补觉?

我不敢贸然打电话,怕吵醒他们,只能强忍着好奇心,自己去厨房弄了点早餐。

一整个上午,我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

我甚至去网上搜索了从我们市到那个古城的路况信息,并没有看到任何重大的交通事故或者封路通知。

到了中午十二点。

老伴儿去女儿家帮忙带外孙了,中午就我一个人吃饭。

我从冰箱里翻出昨天买的排骨,一个人在厨房里炖了一锅土豆排骨块。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土豆吸满了汤汁,香气扑鼻。

我盛了一大碗米饭,把排骨连汤带肉地浇在米饭上。

准备吃饭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又看了一眼那个“硬汉”群。

依然是死水一潭。

不知道是出于一种试探的心理,还是真的只是想活跃一下群里的气氛。

我随手拿起手机,对着面前那碗诱人的土豆排骨饭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群聊,把照片发了出去。

为了显得自然一点,我还特意配上了一段略带调侃的文字。

“老哥几个,我这一个人在家,粗茶淡饭的不行啊。”

“比起你们计划里的烤全羊差远了。”

“你们现在应该快到高原边缘了吧?”

“坐等老李你们发烤全羊的视频馋馋我啊,记得多拍点蓝天白云!”

发完这条信息,我就把手机扔在餐桌上,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然而,我连第一口排骨都没塞进嘴里,手机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微信提示音。

我以为是他们终于到地方了,开始在群里发照片了。

我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老王在群里发的一条语音。

只有短短的三秒钟。

我点开语音,老王那极度暴躁、甚至带着明显怒吼和破音的声音,瞬间炸响在我的耳边。

03

“吃你的排骨吧!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整个人都懵了。

我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

我发张吃饭的照片,怎么就惹到他了?

平时在单位里,我和老王的关系虽然不算最铁,但也绝对没有任何过节。

他这突如其来的无名邪火,到底是冲着谁发的?

我心里也涌起了一股无名火。

我陈建国虽然不惹事,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立刻在输入框里打字:“老王,你吃火药了?我问候你们一句,你冲我发什么神经?”

我重重地按下发送键。

可是,屏幕上并没有出现我的那条绿色气泡。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在红色感叹号的下方,有一行灰色的系统提示字:

“您已被群主(老李)移出该群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我被踢出群了?

被老李?

为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地盘旋。

我首先想到的是,难道我按错键了?或者微信出bug了?

我赶紧退出群聊界面,在通讯录里找到老李的头像。

我打字过去:“老李,怎么回事?你们把我踢出来了?”

点击发送。

又是那个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红色感叹号。

“老李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我被老李单删了!或者拉黑了!

这怎么可能?

昨天早上出发的时候,他还一口一个“老陈”叫着,怎么过了一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不信邪,又赶紧去通讯录里找老王。

发送消息:红色感叹号。

找老赵。

发送消息:红色感叹号。

找老孙,找老周。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红色的感叹号!

这五个平时和我一起喝茶、下棋、吹牛的三十年老同事。

在他们信誓旦旦去青海自驾的第二天。

在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暴躁语音之后。

整整齐齐、不约而同地,把我一个人拉黑了!

我呆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渐渐冷却的排骨饭,浑身发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他们真的在路上出了严重的车祸?

难道有人重伤,或者……死了?

人在极度恐慌和不解的时候,总是会往最坏的方面想。

我想,是不是他们觉得,如果我当时没有退出,如果我也在车上,多一个人换着开车,或者多一个人出谋划策,就不会发生这起车祸?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责任和怨气都撒在了我的头上?

觉得我是个临阵脱逃的“灾星”?

我越想越觉得害怕,甚至想直接打电话报警。

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冲动,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出了事。

我试着拨打老李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这是被拉入黑名单的提示音。

我打老王的电话,同样如此。

他们不仅在微信上拉黑了我,连电话号码都屏蔽了!

这简直就像是一种有预谋的、决绝的集体断交。

三十年的交情,就因为我没去参加这次旅游,就落得如此下场?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不仅仅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危,更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被孤立和抛弃。

这顿饭我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我把排骨饭倒进了垃圾桶,在客厅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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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给单位的其他老同事打电话打听打听,但又怕闹出乌龙,万一他们只是单纯的生我的气呢?

可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我发的那张排骨照片刺痛了他们?

难道他们在路上连饭都吃不上,所以嫉妒我在家吃肉?

这理由也太荒唐了!

我在家里煎熬了整整两个小时,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未知的恐惧和愤怒逼疯了。

不行,我必须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否则我会得心脏病的。

我决定下楼去小区外面的大润发超市买点日用品,顺便透透气。

初秋的下午,阳光还有些刺眼。

我心不在焉地走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看着货架上的商品,脑子里全都是那几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走到生鲜区,准备买点打折的鸡蛋明天早上吃。

就在我低头挑选鸡蛋的时候,余光瞥见旁边收银台处似乎发生了争执。

“你这袋子怎么还要收两毛钱?昨天不是还不要钱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脸上捂着严严实实的蓝色医用口罩的老头。

他正为了两毛钱的塑料袋,和年轻的收银员争得面红耳赤。

虽然他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但那个佝偻着背、略显消瘦的身形,怎么看怎么眼熟。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穿的那件红色的、带有夸张荧光条的所谓“冲锋衣”。

简直和昨天老李在群里炫耀的、他们五个人统一购买的“硬汉队服”一模一样!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鸡蛋差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啊!”我心里暗叫。

老赵?

那是老赵吗?

这个时候,老赵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西北国道上,看着蓝天白云,吸着便携式氧气啊!

怎么可能出现在我家楼下的超市里,为了两毛钱跟收银员吵架?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因为过度焦虑产生了幻觉。

那老头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猛地转过头,眼神警惕地四处扫射。

当他的目光即将扫到我这边时,我做贼心虚般地立刻转过身,假装专心致志地挑鸡蛋。

等我再次转头时,那个疑似老赵的老头已经拎着一小袋东西,匆匆忙忙地朝着超市地下的自动扶梯走去。

我的好奇心瞬间战胜了理智。

我连购物车都没管,直接快步跟了上去。

我看着他顺着扶梯下到了地下二层的停车场(B2)。

我也悄悄地跟了下去,尽量放轻脚步,利用承重柱作为掩护。

地下车库里光线昏暗,有些潮湿。

我远远地跟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拐过了两个弯。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我也赶紧躲在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眼前的景象,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胸口,让我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