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里最戳人的两个角色——张云魁和孟万福。他俩出身、性格天差地别,人生轨迹完全不同,最后却走了同一条救国路,完美印证了那句话:死国者,不分贵贱。
而张云魁的成长线从头到尾都特别清晰。他是书香门第出身,父亲张汝贤从小就教他要为国尽忠,他就像近代版的岳飞,满心都是在国家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护住山河百姓。王阳把这个角色演得特别有魅力,一身正气,又藏着骨子里的温柔和执拗。
他和妻子丁玉娇的那段雨中送别,不知道看哭了多少人。刚回家和父亲说完话,还没来得及跟妻子叙旧,就接到军令要立刻上战场。丁玉娇挺着大肚子,拿着刚做好的蚕豆,连伞都顾不上拿,冒雨追出去送他。
跑到桥上没看见人影,她以为丈夫已经走了,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张云魁骑在马上,正笑着看她。漫天细雨里,俩人一句话都没说,可满眼的不舍、牵挂,还有明知前路凶险却不得不走的决绝,全都藏在这一眼里了。张云魁不是不念小家,只是他太懂“没有国,哪来的家”,就算知道此去可能马革裹尸,还是毅然放下了儿女情长。
可这份纯粹的家国大义,却让他栽了大跟头。白家宅死守一战,他比谁都清楚,硬守就是让兄弟们白白送死,拼了命给手下四百多弟兄求一条生路,可上司孙怀义却一再犹豫阻拦,哪怕他冒死进谏,也改不了结局。好不容易等来一句口头承诺,他满心欢喜,却不知道等待他和八十七旅的,是全军覆没的悲剧。
他本来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觉得为兄弟、为家国牺牲,一切都值。可死里逃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拼尽一切守护的,不过是国民党上层的利益算计。他和岳飞犯了一样的错:跟错了人,信错了队伍。
大难不死的张云魁,一心想为六千战死的兄弟讨回公道,可跑到南京面见上级之后才发现,在权力和利益面前,所谓的公道一文不值。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执着地想洗刷冤屈,现在回头看,这份坚持在当时的大环境里,不过是天真而已。父亲教了他怎么为国捐躯,却没来得及告诉他,该为怎样的国、为谁的大义而战。
真正的转折点,是他偶遇了我方的队伍,听到将士们高喊“台儿庄大捷”的捷报。一边是自己麾下六千兄弟白白牺牲,一边是装备悬殊的我方频频传来捷报,这一刻,他坚守了半辈子的信念彻底动摇了。他终于开始反思,自己死守白家宅,到底是为百姓守国,还是为腐朽的当权者卖命?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不敢再用张云魁的本名,随口报出了孟万福之前用过的化名“孔二包”,从此顶着这个身份加入了我方队伍。在亲眼见过我方的作战理念、亲身感受到大家为全民解放而战的初心之后,他终于彻底觉醒:真正的为国而战,从来不是为某个人、某一派势力,而是为全天下的老百姓。
如果说张云魁是生来就带着家国大义的理想主义者,那孟万福,就是那个年代里千千万万最普通的老百姓。他就是个没读过书的厨子,一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有份安稳工作,娶心爱的韩小月,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很多人说他贪生怕死、格局太小,从头到尾只想着自己。可换个角度想,他想要的这些,在和平年代里再普通不过,只是残酷的战争,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给碾碎了。他被抓去当兵,别人都喊着上阵杀敌,他只想逃跑、求饶,挨再多打、受再多罚,心里都惦记着等他回家的韩小月。对他来说,活下去、守住小家,就是天大的事。
真正让他彻底觉醒的,是一路所见的人间惨状。他去南京帮张云魁送遗书,好不容易拿到去武汉的船票,却被敌人的炮火炸沉了船,彻底断了和韩小月团聚的路。跟着张汝贤、丁玉娇到了上海,他才真正看清乱世的真相:曾经的繁华都市只剩断壁残垣,普通人想进租界活命,四根金条才能换一张通行证,穷苦人根本没有活路。
他看着丁玉娇生孩子不敢出声,怕引来敌人;看着她有房产却被赶出家门,为了救生病的孩子只能去卖血;看着外敌在我们的国土上作威作福,看着顶着“汉奸”骂名默默潜伏的田家泰,他终于懂了:国家没有独立自主,老百姓就永远过不上安稳日子。今天受苦的是丁玉娇,明天就可能是他心心念念的韩小月,覆巢之下,根本没有完卵。
孟万福本性特别善良,能为了张云魁的一句嘱托,千里迢迢去南京完成遗愿,只是从来没人教过他什么是骨气、什么是家国大义。而在见证了所有苦难之后,他终于长大了。他主动选择顶替张云魁的身份,当起了张月明的“父亲”、丁玉娇的“丈夫”,像田家泰一样深入敌营当卧底,在看不见的战场上,为救国出一份力。
或许这就是这部剧最动人的地方。张云魁从天真的理想主义者,找到了真正值得奔赴的信仰;孟万福从只想顾好小家的普通人,扛起了家国的责任。他们一个成了“孔二包”,一个顶替了张云魁的身份,身份换了,初心却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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