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日,89岁的老公爹没扛过去那波儿疫情,去世了。

办理完公爹的后事,紧接着就是过年,各家各户都急着准备过年的物品,所以随便打声招呼就散了。

昨天大伯哥在姐弟群里提议:今年春节大家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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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发出老半天,二哥才第一个说话:行;三哥说:他恐怕到时候没空;小姑子说的模棱两可,说到时看情况再定;老公没吭声;大姑姐直接拒绝。

这结果并不稀奇,早在预料之中。

我公公婆婆有4个儿子,两个女儿,老公排行老五,后面有个妹妹,婆婆已去世十年了。

公爹当年在县城一工厂里当领导,老公大哥被内招了进去,三哥接了公爹的班,二哥当兵复员后也被公爹通过关系在县城安排了工作。

等到老公时,公爹退了休。

大姑姐小姑子出嫁后,独独剩下老公在家务农守着公公婆婆过日子。

老公他们家是典型的大家庭,过年时,他们都从外地回来聚在一起吃饭,场面非常热闹。

我娘家人少,我很喜欢这样一大家子在一起的热闹、温馨和睦的气氛。

婆婆总是从入进腊月就开始准备,把麦子筛了又筛,捡了又捡,然后把捡干净的麦子再用水淘淘,晾干,因为只有这样磨出来的面粉既白又干净好吃。

蒸馒头是婆婆的拿手绝活儿,她用的是自己制成的酵母,她蒸出来的馒头香气扑鼻,口感筋道,我不用就菜,干吃就能吃两三个。

老公说,他母亲蒸馒头的手艺在村里无人能比。

俗话说:二十八,把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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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二十八,婆婆和面揉面,我烧锅,一连蒸一整天。因为除了过年吃外,临走时婆婆又给每家都装一大兜儿,让他们带走。

为了迎接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他们五大家人回来过年团聚,婆婆做了明确分工,我在家帮婆婆,公爹和老公负责釆购。

等到大年初四都回来时,婆婆这个总指挥便像越调戏里的诸葛亮一样,一支支将令传下去,大嫂二嫂择菜洗菜,大姑姐小姑子切菜,三嫂和我烧锅,洗盘子涮碗。男人们负责摆桌子,拉凳子。

人多力量大,三大桌子饭菜十一点多就完成了。

大家欢聚一堂,吃着饭,聊着各自工作中还有家庭中的趣事,其乐融融。

孩子们一个个跪在地上给公公婆婆磕头拜年,他们乐的合不拢嘴,忙把提前准备好的压岁钱发放到每个人手里。

饭后收拾干净,有人打牌、看电视,有人坐在一起唠家常,孩子们则在院子里放鞭炮,做游戏。

那种过年的气氛,常常使我感慨不已,怀念至今。

但是自从婆婆去世后,我们这一大家庭在一起过年的年味渐渐有了变化。

因为还有公公在,我们几大家子人过年还照样聚在一起,可没有了婆婆的年,跟以前大不一样。

许多年来,公婆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只有偶尔才去他们几家小住几天,虽然他们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家的条件都比我们家好,可公婆总是说,他们家都没有农村我们的家住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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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年过年都是在我家聚会的,婆婆走后,蒸馒头和购买食品这些活儿,就自然而然地由我和老伴儿置办。

等到过年时,大姑姐和小姑子都早早回来帮忙,而老公大哥一家六口人则在中午十二点才到,二哥一家十点到,三哥一家则因为临时有事,未能回来。

大嫂说是孩子贪睡不肯早起,所以才回来晚了。我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她们这纯粹是为了躲,躲避买菜,躲避做饭,以前婆婆在的时候她们都这样,只是婆婆没有说而已。

厨房里,我和大姑姐不停地忙活着,小姑子当助手,干归干,可心里惭惭感到不悦。因为大嫂一家人只顾喝茶吃花生、瓜子,唠嗑,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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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弄好了三桌菜,刚摆上桌,他们便急不奈地抢占座位,大嫂他们便拿起筷子笑嘻嘻地说道:今年的菜真够丰盛的呀!

我实在忍不住了,没好气地说:那是当然的了,为了这顿饭,我和姐姐妹妹忙活了整整半天呢!

她们两个只顾着吃菜,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午饭过后,大哥二哥陪着老公公说了会儿话,我和大姑姐小姑子收拾桌子涮洗碗盘,大嫂则加入到孩子群里玩耍。

大姑姐小姑子一边干活儿,嘴里一边嘟嚷道:咱妈刚离世,她们就这样了,等吃等喝的,一点也不害臊。

第二年,各家人倒是都来了,可厨房干活儿的还是我和大姑姐小姑子。二哥二嫂虽然早早来了,可二嫂是城里生城里长大的孩子,对做菜不感兴趣,婆婆在世时,也都只是帮着端菜拿筷子沏茶的,只能做些零碎的小事儿。

大哥大嫂借囗坐的车半路上出了故障,才晚到的。

我笑着说,既然这样,那今年的盘子碗就劳您涮吧,大嫂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谁知她刚涮了俩碗仨盘子就:唉哟,一声说是闪着腰了,疼的呲牙咧嘴的,回头分咐底下的侄媳妇们涮。

我看大嫂三嫂家的儿媳妇吃完饭后,就像那水中的泥鳅,不知什么时候开溜了。

干活儿的只有二嫂家儿媳和我儿媳,二嫂家儿媳跷脚蹑手的不像那么回事儿,干活的还是我儿媳妇。

我心疼自己儿媳妇,于是便上前帮忙。

人都走后,我向老伴说:如果明年还是这样,就不要再聚了,我们花钱出力,为的是让老公爹高兴,他们却一个个拽的都跟个皇太后似的,拿我们当使唤丫头。以为她们是城里人,了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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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事告诉了大伯哥,大伯哥说,下次每家都拿出点钱,每家人都动手,就跟婆婆在世时那样分工。

第三年,虽然每家都出了点钱,也都往厨房跑了,但是脸上都带着不情不愿,嘴里还不停地叫屈。所以整个过程大家都显得有情绪和冷淡,没有了以前那样的畅所欲言和欢声笑语。

老公爹是每月有几千块钱退休金,可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是跟我们两口子一起生活。

中间我们也跟大伯哥提过要轮流赡养老人,可是他们都说:他们家里地方小,住不下,既使是有地方住,老爷子也住不惯。还是住在我们家更好,老公爹的退休金给我们。

说实话,老公爹患有慢性病,每个月都要吃几百元的药,除去平常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人来客去的礼钱招待钱,根本剩不下多少钱

过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高兴热闹一下,可每个人的想法和做法却不同。

我觉得这样的相聚一点意义都没有,相聚徒增烦恼,不如不聚。

大伯哥怎么能看不出来?只是还有老公爹在,他面子上过不去而已。

接下来的每年相聚就在饭店提前预订了,弟兄四人轮流做东,从老大开始,依次类推。

这样安排虽然省去一切麻烦,吃过饭后拍拍屁股走人,但是还是众说不一。

他们说:谁家太抠门,不舍得花钱,专拣便宜的菜点,大家不爱吃,都没填饱肚子;谁谁家又太会来事,故意在众人面前显摆,装好人、装大方,显得他们多有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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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聚会让我感到疲惫和无奈,我很怀念当年婆婆在世时的团聚,那时过年团聚的气氛温馨和睦。

如今的过年团聚,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取而代之的是各人都把自己的小算盘在心里打的哗啦啦响。

去年腊月,老么爹去世了,老伴说,这下好了,父母都没了,家也就散了。

当大伯哥在姐弟群里发消息说:爹娘都没了,今年过年我们还聚吗?

所以就有了文章开头那一幕回答。

我看到群里各人的反馈,回道:变了味的团聚还值得吗?

大家说说看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