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费格感到疲惫不堪。他受够了威尼斯海滩自家多层住宅附近酒吧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噪音；受够了在小巷里进行毒品交易、随地小便和打架斗殴的人群；也受够了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恳求餐厅老板遵守法律。
“谁会在1962年开业的希纳诺咖啡馆正后方建一栋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豪宅，然后一天报警30次投诉噪音？”海报上写道，“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时，他正从一栋崭新的豪宅里疯狂地拨打911。”
“这让人既痛苦又沮丧，”费格在通过电子邮件回复关于海报的问题时表示，“令我惊讶的是，竟然有那么多人把这当成了事实。”
“威尼斯凯伦”海报事件将费格许多邻居共同的担忧推入了公众视野。对于这些威尼斯的商家而言，他们的挣扎也反映了洛杉矶其他商户面临的更广泛现实：在疫情改变消费习惯、通货膨胀加剧和经济疲软的背景下，他们仍在苦苦支撑。
洛杉矶市长卡伦·巴斯的发言人在回复《洛杉矶时报》关于酒吧和餐厅违规执法的邮件时表示：“‘户外餐饮计划’一直是一条生命线，帮助本地企业在疫情后生存和复苏。该计划对地方经济大有裨益，并支持了全市数百家商户。”
但费格和他的邻居们希望找到一个更好的折中的方案。这位前公设辩护律师并非唯一满腹牢骚的当地人。多位居民向《洛杉矶时报》描述了疫情期间他们所在社区的夜生活发生了多么剧烈的变化，以及这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活质量。
毕竟，这里是威尼斯海滩。费格坚称，情况并非一直如此。在搬进距离希纳诺咖啡馆不到一个街区的房子后的最初大约10年里，费格与华盛顿大道这条通往码头的街区上的商户相安无事。
费格指出，如今，餐厅不仅用户外扬声器大声播放音乐，还在周五和周六法令规定的晚上11点截止时间之后，继续允许人们在户外聚集。这些场所并没有为新增的顾客增加额外的洗手间，导致人们随处便溺。打架斗殴、毒品交易和混乱场面成了家常便饭。
费格表示，试图让市政府采取行动“完全无效”，因为他投诉的每一个市政部门都会将他推诿给另一个部门，而后者又会继续踢皮球。
因此，去年费格决定亲自出马。在希纳诺咖啡馆申请永久性户外餐饮许可后，他起草了一份请愿书，要求威尼斯社区委员会反对该许可，并附上了八封支持信。
他还联系了街区上的其他餐厅，并取得了一些成效。他亲自会见了卡波小酒馆和威尼斯捕鲸人的经理或老板，说服他们在音乐太吵时把音量调低。他说这招奏效了。
“我们是威尼斯人。我们习惯了一些人群和噪音，”费格在去年提交给威尼斯社区委员会的请愿书中写道，该请愿书除了他本人的签名外，还包含了另外88个名字。“但绝不是这种程度。”
上个月，当76岁的迈克·塔贡正努力从一场手术中恢复时，他在海滨步道三楼卧室的墙壁却在震动。罪魁祸首是位于华盛顿大道1号的纳鲁维达海鲜餐厅，那个周六的下午，那里生意兴隆，户外还播放着音乐。
塔贡给其中一位老板发了信息。“我昨天刚做完心脏手术，你们低音炮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快把我逼疯了，”塔贡回忆他当时发送的短信内容，“我快要拿球棒去砸音箱了。”
他说自己没有得到任何回复，音乐仍在继续。绝望之下，他打电话给费格寻求帮助。塔贡表示，费格报了警，但并没有起到明显的作用。
纳鲁维达的联合创始人克里斯蒂安·沃伦承认，该餐厅并没有户外现场音乐的许可证，但他表示，这项名为“第二个星期六”的月度活动极大地促进了当地经济。
他声称，虽然海报不是他贴的，他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并不反对海报给费格贴上的标签。“他自诩为执法者，”沃伦说，“他是威尼斯爱打小报告的人。”
沃伦表示，在他推出“第二个星期六”活动后不久，费格就开始出现并录像，告诉沃伦他的餐厅违反了市政法规，如果他不改变做法，他的露台就会被关闭。“这里是威尼斯海滩。它一直都充满活力，也一直都很喧闹，”沃伦说，“双方都必须做出一些让步。”
作为海报中唯一被点名的餐厅，希纳诺咖啡馆的老板对针对费格的攻击予以谴责。
马克·范·加塞尔表示，他一直在与费格合作寻找解决方案，包括考虑是否可以租赁移动厕所以减少随地小便的现象，要求市政府加强执法力度，以及培训员工尽早将顾客引导至室内，以避免违反户外餐饮计划的规定。但他也坦言，有些问题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比如被他赶出去的顾客会在隔壁的酒类商店旁逗留。
他表示，自己正在努力按时关闭户外空间，但是，“当你在晚上10点20分给某人端上一份汉堡，而餐厅本该在10点30分关门时，你总得让他们把饭吃完。”
除了餐厅本身，费格和其他邻居对市政府也感到失望，他们表示，在寻求帮助时，市政府让他们陷入了无休止的踢皮球中。
市政府方面则暗示，由于资源有限，官员们必须权衡轻重缓急，将精力集中在对洛杉矶市民构成实际危险的违法行为上。
至少有一位威尼斯居民已经找到了适应噪音的方法。雕塑家兼装置艺术家芭芭拉·麦卡伦说，她和丈夫翻修了位于29广场的家，以隔绝噪音。但这仍然不够，所以这对夫妇经常戴着耳塞睡觉。麦卡伦说，她开始和81岁的丈夫开玩笑，说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和听力的下降，他们的生活质量将会提高。
与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的其他邻居一样，67岁的麦卡伦表示，这些问题始于疫情期间。在去年写给威尼斯社区委员会的一封信中，她写道，自从市政府允许户外餐饮以来，这个社区已经变得“无法居住”。
就在市政府调查这些投诉、费格及其邻居与当地一些餐厅老板对峙之际，许多商家也面临着一个关键的最后期限——根据市政法律，他们以及洛杉矶所有希望继续在户外提供服务的商户，必须在7月1日之前获得永久性的户外餐饮许可证。
范·加塞尔表示，他的希纳诺咖啡馆即将获得该许可证。纳鲁维达的联合创始人沃伦则表示，他的企业需要这个许可证才能生存下去，这就是为什么他和另一位联合创始人最近决定停止在户外举办现场音乐活动——为了遵守法令，并提高他们获得永久许可的机会。
“我们正专注于遵守所有规定，”沃伦在一条短信中表示。“我们需要那个露台来维持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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