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陈赓将军邀请杨登瀛前往北京做客,杨登瀛感慨含泪:原来首长们始终没有忘记我!
1928年初冬的上海,法租界外滩灯火通明,黑色轿车在窄巷里穿梭,各方探子盯着同一栋楼——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新设的办事处。这个机关刚刚挂牌,急需既懂外语又敢钻营的人,而一名自称杨登瀛的广东人正准备敲门。
杨登瀛原籍香山,早年留学日本,回沪后做过生意,也混过烟草行。他与同乡陈养山来往密切,后者暗地里已与中共特科保持联络。某晚,两人在霞飞路咖啡馆低声交谈,陈养山把口风放得极轻:“兄弟若能进去,彼此都有活路。”一句话点破天机,杨决定试水。
数日后,他拿着自筹的履历进入调查科,先做普通干事,凭日语和社交本领很快抓住徐恩曾、陈立夫的眼球。为了帮这位新秀立功,中共特科挑拣一批并无保密价值的名单递给他;几次“情报”到手,他得到蒋介石亲笔手谕,封为驻沪特派员,还配了汽车与枪证。陈赓在秘密会面时只说一句:“此事可行。”杨立刻回应:“愿全力以赴。”短短半年,他已能自由出入租界巡捕房。
上海的夜色下,抓捕与营救每天都在赛跑。1929年春,罗亦农被英捕房扣留。杨借“接管犯人”名义带人闯进所里,硬把罗接出,惜因叛徒再次告密,罗数日后仍罹难。次年夏天,又轮到任弼时落网。杨递上厚厚红包,对值班警官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人,误会。”任弼时由此脱身。不得不说,在那座十里洋场,一张国民党委任状比手枪更好用。
危险并未远去。1931年4月,顾顺章倒戈,调查科名单外泄,杨在南京被捕。因旧交张道藩出面,他得以取保,但与特科的联络自此中断。抗战爆发后,他被汪伪当局拉去主持感化院。表现如何,史料语焉不详,只知那段灰色岁月让他声名尽失,也埋下后来的麻烦。
1949年南京解放,杨并未主动报到。1951年镇反开始,他又被捕,被指控为“特务头子”,一审即判死刑。面对法庭,他申述旧功,请求为昔日营救写信作证。公函飞到朝鲜战场,几经辗转落到志愿军副司令员陈赓手中。陈复电:“鲍君甫确于1927年至1931年为党工作,其间贡献甚大;后期情况欠佳,宜予管制。”这封40余字的电文救了他一命。1952年1月25日,杨获释,改判三年管制。
出狱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一间漏雨的小屋、每日两餐稀粥,他靠典当旧书维生。1954年冬,他鼓起勇气写信给李克农:“身体日差,无力糊口。”信件辗转送到罗瑞卿案头,批示给了地方民政部门,不久每月三十元补助到账,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1956年3月9日,杨收到了久违的熟悉笔迹——陈赓来信邀他进京,“旅费已由南京军区安排,抵京日即有人接站”。他揣着车票北上,16日傍晚抵达西直门,陈赓亲自迎候。晚饭桌上,老战友举杯寒暄,气氛非常克制。杨却忽然哽咽:“首长们真的记得我。”陈赓递过手帕,没有多言,只让秘书把事先备好的呢大衣和两百元生活费轻轻放在他身旁。
北京停留三天,组织安排体检、参观,叮嘱他安心养病。临别时,李克农拍着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已写进档案,你安心回去生活。”火车启动,杨靠着车窗沉默良久。此后数年,他在南京图书馆旁的小院里过起半隐居的日子,偶尔有人来做口述访谈,他一再强调:“写我可以,但别拔高,也别抹黑,我只做过自己该做的事。”直到1967年病逝,他的墓碑上仍刻着本名“鲍君甫”,留下一个时代的隐秘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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