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到五十,他帮了半辈子人,也被坑了半辈子。
大方,换来的是得寸进尺;随和,换来的是理所当然。
他吃了三次大亏,才从泥潭里拔出脚,看清了人性的真相。
朋友之间,纯粹的感情太稀有了。
真正能让关系长久稳固,甚至让对方敬你、畏你、一辈子对你掏心掏肺的,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仗义疏财,而是两个轻易不能说出口的手腕。
他准备把这些年踩过的坑,流过的血泪,都写下来,不为报复谁,只为别让自己忘了,也别让儿子将来走上他的老路。
01
周六的晚饭,李伟家里的气氛有点僵。
妻子张兰“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清脆的响声让埋头吃饭的李伟和儿子李浩都抬起了头。
“李伟,我今天去中介问了,咱们小区对面那个新楼盘,最小的户型首付都要八十万了。”张兰盯着丈夫,眼睛里像是淬了冰,“儿子明年就毕业,房子的事,你到底上不上心?”
李伟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嗯?你就知道嗯!”张兰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那点钱,是不是又填了你那好兄弟的无底洞了?”
李伟眉头一皱。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无底洞?”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错了吗?”张兰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李伟,“今天下午赵勇的儿子是不是又来找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一来就说要换个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打游戏,一万二!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他转过去了!是不是?”
李浩在旁边小声说:“妈,就一万多块钱……”
“你闭嘴!”张兰瞪了儿子一眼,“这不是一万两万的事!这是你爸的态度问题!给你亲儿子攒首付的钱舍不得,给你那好兄弟的儿子买游戏机倒挺大方!李伟,你这心是偏到太平洋去了吧?”
李伟放下碗筷,脸色也沉了下来。
“张兰,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赵勇是我几十年的兄弟,他儿子不就是我儿子?孩子开口了,我能不给吗?传出去我李伟的脸往哪搁?”
“脸?脸值几个钱?能换一套房吗?”张兰气得发笑,“几十年的兄弟?几十年的兄弟就是把你当冤大头宰?你忘了他五年前拉你做什么狗屁投资,赔了你整整二十万!你吭过一声吗?我问你,那二十万他后来还了吗?”
李伟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二十万,当然是打了水漂。
五年前,赵勇神秘兮兮地拉着李伟,说有个内部消息的理财产品,一年翻一番。李伟当时正做着一个小小的五金店,手里有点活钱,架不住赵勇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什么“有福同享,有钱一起赚”、“咱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他脑子一热,就投了二十万进去。
结果,不到半年,平台爆雷,血本无归。
赵勇当时抱着他,眼泪鼻涕一把抓,说对不起兄弟,把自己的积蓄也赔进去了。
李伟看着他那可怜样,心一软,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钱没了再赚,兄弟情分比钱重要。”
他以为这话说得特仗义,特有爷们气概。
可张兰不这么想,为这事,张兰跟他冷战了足足三个月。张兰那时候就说:“李伟,你等着瞧,他图你大方,这只是开始。这种人,你对他好,他不会记恩,只会觉得你好拿捏。”
当时李伟觉得妻子就是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叫兄弟情义。
可现在,张兰当着儿子的面把旧账翻出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闷声闷气地顶了一句:“那都过去多久的事了,还提它干嘛?”
“我就是要提!我不提你永远记不住疼!”张兰指着门口,“你那个好兄弟,当年从村里出来,吃你的,住你的,你开店的本钱,还分了他一半,让他也做点小生意,结果呢?他自己好吃懒做赔了个精光,现在反倒心安理得地趴在你身上吸血!”
“够了!”李伟吼了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最烦张兰提这些。
他承认,他对赵勇是比对一般人好。那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当年在村里,他被人欺负,是瘦小的赵勇第一个抄起板砖护在他身前。他一直记着这份情。他总觉得,自己现在混得比赵勇好一点,就该拉兄弟一把。这叫“义气”。
可这份“义气”,在张兰嘴里,却成了“愚蠢”。
饭桌上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儿子李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气也不敢出。
最后,还是李伟先妥协了,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这事是我不对,下次注意。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张兰冷哼一声,坐回了椅子上,却再也没动一下筷子。
李伟知道,这事没完。
02
事情果然没完。
第二天是周日,李伟的五金店也开着门。他习惯了,反正自己做老板,闲着也是闲着。
张兰一早就拉着脸出去了,说是去姐妹家打麻将,晚饭也不回来吃。李伟知道,她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他心里也烦,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一头扎进店里。
下午两点多,天气最热的时候,赵勇晃晃悠悠地进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李伟的藤椅上,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伟哥,还是你这儿凉快。”赵勇打了个嗝,一脸的惬意。
李伟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螺丝钉,头也没抬:“你个大老板,还用羡慕我这小破店?”
赵勇是真开过公司的。五年前李伟给他那笔钱之后,他又忽悠了几个亲戚,凑钱开了个小小的物流公司,自封“赵总”。可惜,他那“公司”开了不到两年,就因为他自己喝酒误事,得罪了一个大客户,黄了。
这事,成了圈子里的一个笑话。赵勇也从“赵总”变回了“老赵”,甚至有人背地里叫他“赵大炮”。
提起这事,赵勇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摆摆手:“嗨,别提了,流年不利。对了,伟哥,昨天我家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我听说他找你要钱买电脑了?”
李伟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嗯,买了。”
“哎呦,这臭小子!”赵勇一拍大腿,脸上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点炫耀,“这小子就是被他妈惯坏了,非要什么外星人,说同学都有,他没有就没面子。我跟他说,找你伟叔,你伟叔肯定给你办。你看,没错吧?”
李伟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合着这还是你赵勇教唆的?
他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赵勇却没看出李伟脸色的变化,他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伟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那物流公司虽然黄了,但我认识了不少人啊。”赵勇说得眉飞色舞,“最近我搭上了一个大老板的线,人家手里有个工程,往郊区新开发区送建材。这可是个肥差!一年下来,少说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李伟心里一动。他就是做五金建材生意的,自然知道这行的利润。
“他凭什么给你?”李伟问得很直接。
“这不就得靠伟哥你嘛!”赵勇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那老板我请他吃了好几顿饭了,人家也松口了,就是……启动资金要得多。光是前期垫付的货款和车队定金,就要一百万。”
一百万。
李伟的五金店,一年的纯利润也就这个数上下。
他看着赵勇,没说话。
赵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伟哥,我知道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但你想想,这事要是成了,一年就回本,以后年年都是纯赚!我赵勇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这次是认真的!我把我的房产证都拿来了,可以押给你!只要你肯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他说着,真的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拍在李伟面前的柜台上。
李伟拿起那本房产证,翻开看了一眼。地址他认识,是赵勇现在住的老破小,市场价顶多值个三四十万,而且上面还有银行的抵押贷款记录。
这根本不值一百万。
李伟把房产证推了回去。
“老赵,这不是小事,我得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呀伟哥!”赵勇急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老板说了,下周就得给答复,不然他就找别人了!”
他见李伟不为所动,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伟哥,我这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我老婆因为我生意失败,天天跟我吵,我儿子也看不起我。我就想干出点名堂,让他们看看,我赵勇不是个废物!你就当拉兄弟一把,行不行?”
这番话,和五年前他投资失败时说的话,何其相似。
李伟看着他,脑子里却全是昨天晚上妻子张兰那张写满失望和愤怒的脸。
“随和”,图你“随和”顶多五年。
从那次投资失败到现在,正好五年。这五年里,他因为“随和”,因为不想撕破脸皮,到底为赵勇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记得有一次,赵勇喝醉了酒,跟人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半夜三点,一个电话把他叫过去,他二话不说,垫了医药费,又赔礼又道歉,才把事情平息。赵勇酒醒了,连句谢谢都没有,只说“还是兄弟靠得住”。
还有一次,赵勇不知道从哪里搞了辆二手车,没上牌就敢上路,结果被交警扣了。又是他,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才把车和人捞出来。
这些事,他都当成是兄弟间的“情分”,是理所应当的。
可今天,看着赵勇这张急切而又贪婪的脸,他突然觉得很累。
“老赵,我店里还有事,你先回去吧。这事,我真的要跟我老婆商量一下。”李伟下了逐客令。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当场答应赵勇的要求。
赵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点谄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失望和恼怒。
“跟一个女人商量什么?李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这不是婆婆妈妈,这是尊重。”
“尊重?”赵勇冷笑一声,“行,李伟,你现在出息了,有钱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兄弟了是吧?我告诉你,别忘了你当年是怎么起来的!要不是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李伟打断了。
“是,我没忘。”李伟的语气很平静,“所以,你先回去,我考虑好了给你电话。”
赵勇看着李伟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知道今天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悻悻地抓起桌上的房产证,塞回包里,临走前,撂下一句狠话。
“李伟,你别后悔!”
看着赵勇的背影,李伟靠在货架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后悔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心里那杆叫“兄弟情义”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03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赵勇没有再来电话,也没有再来店里。
李伟却觉得这平静的表面下,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张兰看出了丈夫的魂不守舍,她没再像以前一样逼问,只是默默地把家里的存折、银行卡,还有李伟的身份证都收到了一个她认为安全的地方。
李伟发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妻子决绝的眼神和家庭的安宁,另一边是几十年“兄弟”的情分和自己一直信奉的“义气”。
他试着站在赵勇的角度想。也许他真的走投无路了?也许这次的生意真的是个好机会?如果因为自己不帮忙而错过了,赵勇会不会记恨自己一辈子?
可他又想到张兰的话。那二十万的亏,那一次次替他收拾的烂摊子……这真的是“兄弟”吗?还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周三下午,李伟正在店里盘货,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是李伟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赵勇的?”
李伟心里一紧:“认识,怎么了?”
“他欠我们老板三十万赌债,说是让你来还。你现在带上钱,到城东的‘好运来’茶馆,三楼天字号房。记住,一个人来,别耍花样,不然我们可不知道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赌债?!”李伟脑子“嗡”的一下。
“没错,他背着我们老板,偷偷从送建材的款子里拿了三十万去赌,全输了。”男人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我只给你一个小时时间。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说完,电话“啪”地一声挂了。
李伟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建材?送建at材料的款子?
他立刻就想到了赵勇前几天跟他说的那个“肥差”。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启动资金”,而是他已经挪用了公款,并且输光了!
这个混蛋!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赵勇的死活,而是一种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
他竟然还傻乎乎地为要不要借钱给他而纠结,而人家早就给他挖好了一个更大的坑!
“好运来”茶馆,他知道那个地方,是城里有名的龙蛇混杂之地。
他不能去。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可是,如果不去,赵勇会怎么样?虽然心里恨他,但毕竟是几十年的交情,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李伟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在店里走来走去。
报警?
不行。警察一来,赵勇挪用公款和赌博的事情就全曝光了,他这辈子就毁了。而且对方也说了,不能耍花样。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都汇成了一个——钱。
三十万。
他不是拿不出来。但是,这笔钱给了,下一次呢?下一次是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赵勇的号码。
李伟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赵勇带着哭腔的哀嚎:“伟哥!救我!伟哥!他们要剁我的手啊!”
背景音里夹杂着男人的喝骂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我在‘好运来’茶馆……他们让你带钱来……”
李伟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你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对着电话低吼,“你不是说做生意吗?怎么变成了赌债!”
“我……我错了伟哥……我就是鬼迷心窍,想赚点快钱……我以为手气好能翻本……我真的错了……你快来救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李伟气得浑身发抖。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赵勇那颗愚蠢的脑袋拧下来。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你让他们听电话。”李伟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换成了之前那个粗犷的男声。
“想通了?”
“钱,我可以给。”李伟一字一顿地说,“但不是三十万。”
“你他妈的跟老子讨价还价?”
“我没那么多现金。”李伟谎称道,“我店里加上我手头所有的活钱,最多只有十五万。你们要,现在就拿走。你们不要,那就算了。赵勇的命,在我这里,也就值这个价了。”
他这是在赌。
赌对方只是求财,赌赵勇在他们眼里,也只值那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的每一秒,对李伟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爽和妥协:“十五万就十五万!妈的,算你狠!半小时内,送到地方!不然我们连这十五万都不要了,就要他一双手!”
电话再次挂断。
李伟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妥协了。
为了那点可笑的“兄弟情义”,为了不让自己背上“见死不救”的心理负担。
他从店里的保险柜里取出所有的现金,又去银行的ATM机上取了钱,凑够了十五万,装进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
出门前,他给张兰发了条信息。
“老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有点事要处理。”
然后,他关掉手机,开着自己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驶向了城东。
04
“好运来”茶馆门口,几个叼着烟的黄毛青年斜眼打量着李伟的五菱宏光,眼神里满是鄙夷。
李伟背着双肩包,面无表情地走进茶馆。
一楼大堂里烟雾缭绕,嘈杂不堪。他按照电话里的指示,直接上了三楼。
“天”字号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李伟推开门。
房间里,七八个男人围着一张麻将桌,正在吞云吐雾。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一条明晃晃的金链子。
赵勇被两个人反剪着双手,按跪在地上,脸肿得像个猪头,嘴角还挂着血丝。
看到李伟进来,赵勇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被堵住了嘴。
光头男人看到李伟,又看了看他背后的双肩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就是李伟?”
李伟点点头,把双肩包从背上取下来,放在身前的桌子上。
“钱带来了。十五万,一分不少。”他的声音很平静,“收到钱,放人。”
光头给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走过来,拉开双肩包的拉链,把里面的钱一沓沓拿出来,熟练地用验钞机过了一遍。
“大哥,钱没问题。”
光头满意地点点头,他挥了挥手:“把人放了。”
按着赵勇的两个人松开了手。
赵勇立刻连滚带爬地扑到李伟脚边,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伟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你是我亲哥!”
李伟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刺骨的冰冷。
他一脚踢开赵勇。
“滚开!”
这一脚,力气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赵勇愣住了,光头也愣住了,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
“李伟……你……”赵勇捂着胸口,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问你,”李伟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你挪用公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赵勇不说话,眼神躲闪。
“你拿着那三十万去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赵勇的头埋得更低了。
“你被人家抓住,让他们打电话给我,把我当成你的提款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李伟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赵勇!我李伟上辈子是欠了你的吗?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傻子?还是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
他指着桌上的十五万,对那光头说:“这十五万,不是替他还的赌债。这是我李伟,买断我们这几十年兄弟情分的钱!”
“从今天起,我李伟,跟你赵勇,恩断义绝!”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以后是死是活,是被人剁了手还是沉了江,都跟我李伟没有半点关系!”
李伟说完这番话,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都散了大半,整个人说不出的畅快。
赵勇彻底傻了,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没想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随和得像面团一样的李伟,会说出这么决绝的话。
光头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摸着自己的光头,嘿嘿一笑。
“有意思。兄弟,我看你也是个敞亮人。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钱我们收了,人你带走。”
“不用了。”李伟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赵勇,“他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伟哥!别走!伟哥!”赵勇反应过来,从地上一跃而起,想去追。
两个黄毛青年立刻拦住了他。
光头男人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猪头脸:“小子,你听见了?你那兄弟,不要你了。你还欠我们十五万,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赵勇看着光头男人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两腿一软,又瘫了下去。
05
李伟走出“好运来”茶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他开着车,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五金店。
他坐在店里那张熟悉的藤椅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想起了自己吃过的三次大亏。
第一次,是那二十万的投资款。他因为“大方”,因为“信兄弟”,血本无归。这是图你大方,两年不到,情分就变了味。
第二次,是这五年来,为赵勇擦的无数次屁股。他因为“随和”,因为“不想计较”,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冤大头。这是图你随和,五年,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第三次,就是今天。赵勇用他的命做赌注,把他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最后的提款机。这是彻底撕破脸,把他往死里坑。
这三次亏,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让他心寒。
终于,把他彻底打醒了。
他拿出手机,开机。
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有张兰的,有儿子的,还有……赵勇老婆的。
他没看,直接划掉。
然后,他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是赵勇发来的。
点开,是一段语音,里面是赵勇声嘶力竭的咒骂:
“李伟!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今天把我扔在那儿就完了吗?我告诉你,我跟他们说了,你比我有钱!我那十五万不够,剩下的让他们直接找你要!你等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他妈也让你家破人亡!”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赵勇血肉模糊的手。
李伟看着那张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他的心,已经彻底冷了。
他知道,赵勇这种人,就像一块沾上就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绝不是结束。
单纯的恩断义绝,是没用的。
对付这种无赖,必须用更狠的手腕,让他怕,让他疼,让他以后看到你都绕道走。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他想起了一些尘封已久的往事,想起了一些早已不联系的人。
他划开手机通讯录,手指飞快地滑动,掠过无数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老三”。
这是一个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拨打的号码。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了。
“喂,是三哥吗?”李伟的声音平静而又沙哑,“我是李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知道,当他打出这个电话,就意味着他将要动用的,是他过去极力想摆脱的东西。
但现在,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庭,为了彻底解决麻烦,他必须这么做。
对付魔鬼,有时候,只能用魔鬼的方法。
那两个真正能让朋友对你掏心掏肺,甚至敬畏一辈子的手腕,第一个,他今晚就要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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